集各村信得过的头领,传令下去:明日拂晓,全集男子持械集结,妇孺藏粮入山。第一件事,夺赵大户庄园,开仓放粮;第二件事,截断官道,封锁消息;第三件事,派人联络周边茶乡,若有意共举者,共推盟主,结成‘茶民义军’!”
众人领命而去,脚步匆匆,却步伐坚定。
赖五回到屋内,唤来四个儿子、十五个孙子,一一叮嘱。长子赖大郎沉声道:“爹,咱们家底厚,人脉广,不如连夜南下江西,投靠陆氏,岂不 safer?”
赖五摇头:“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今日我能走,明日别人也能走?可这数万茶农怎么办?他们没有马,没有钱,没有门路,只能等死吗?我赖五若只为自家活命,那与赵大户有何区别?”
次子赖二郎咬牙道:“那我们就打!打出一片天地来!北汉不是说要‘恢复汉室’吗?咱们不妨与他们联络,借势而起!”
赖五猛然拍案:“住口!北汉是敌国!他们若真来了,烧杀劫掠,照样欺压百姓!我们反的是暴政,不是大宋!更不是引狼入室!记住,我们的刀,只对准贪官、豪强、恶吏,不对百姓,不对士卒,不对无辜之人!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众子肃然领命。
当夜,赖家集灯火通明,磨刀声、捆扎兵器声、孩童啼哭声、老人祷告声交织一片。赖五亲自书写《告荆湖茶民书》,由刘押司润色,连夜誊抄数十份,派快马送往周边十七乡。文中痛陈榷茶之弊,历数官商勾结之恶,直言“朝廷加税,实乃剜肉补疮;百姓无生,不得已揭竿而起”,末尾写道:“吾等所求,不过温饱二字;所愿,唯官府体恤民艰。若能罢役减赋,即刻归顺,不敢有贰。”
与此同时,陆九渊策马西行,三日后抵达江陵府外一处隐秘山庄。此处乃昔日友人、荆湖北路提刑官辛稼轩旧居,如今早已辞官归隐,闭门著书,不问政事。陆九渊叩门而入,见辛弃疾须发尽白,面容枯槁,正在灯下执笔疾书。
“幼安兄!”陆九渊拱手,“别来无恙?”
辛弃疾抬头,见是故人,苦笑一声:“子静兄,你不在金溪讲学,跑来这荒山野岭做什么?莫非也想学我,躲进山林,眼不见为净?”
陆九渊正色道:“我来,是请你出山。”
“出山?”辛弃疾冷笑,“如今朝堂之上,汪相公独揽大权,前线战事溃败,后方民怨沸腾,我一介废人,又能如何?”
“你能!”陆九渊上前一步,“你曾为一方大员,熟知军政弊端;你曾带兵抗金,懂得民心向背;你更有胆识、有威望、有节操!如今荆湖将乱,若无人挺身而出,恐酿成滔天巨祸!”
辛弃疾沉默良久,忽而长叹:“你说的可是赖五之事?”
陆九渊一惊:“你已知晓?”
“昨夜便有细作报信。”辛弃疾放下笔,颤巍巍起身,“赖五虽为私贩,却素有侠名,此次被逼造反,实属情理之中。可一旦起事,朝廷必以‘剿匪’为名,大肆屠戮,届时血流成河,生灵涂炭,岂是我辈所愿?”
“所以我才来找你。”陆九渊恳切道,“唯有你,既有资格面见制置使,又能说服赖五暂且按兵不动。若能促成双方谈判,或可避免一场浩劫。”
辛弃疾摇头:“难啊……汪相公如今焦头烂额,只知催粮催兵,哪管百姓死活?而赖五若已举旗,又岂肯轻易收手?”
“但总得试一试。”陆九渊道,“心即理,理即道。只要人心未死,便有转机。幼安兄,你当年写下‘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难道今日真的甘心袖手旁观吗?”
辛弃疾浑身一震,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光芒。他缓缓走向墙边,取下那柄尘封多年的佩剑,拔剑出鞘,寒光凛冽。
“好!”他朗声道,“我辛某人虽老,尚未腐朽!既你来请,我便再走一趟江陵府!哪怕只有一线之机,也要为苍生争一争!”
两日后,江陵府外三十里,一支千余人组成的队伍悄然集结。为首者正是赖五,身后跟着韩九、刘押司及各乡首领,人人披甲持械,旗帜上书“茶民义军”四字。他们已攻破赵大户庄园,缴获粮米三千石、银钱万余贯、兵器数百件,并释放奴婢三百余人,声势大振。
而就在他们准备进军江陵之际,忽闻前方烟尘滚滚,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二人,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80小说网】 m.80xs.cc。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