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从马后炮的角度来说,陆游所谋划的这次水攻从开始到结果,俱是相当漂亮。
因为鲁明江的源头在九华山中,而九华山又被南陵、繁昌二城遮蔽在身后,宋军在山中筑水坝蓄水,汉军根本就是无从探查。
当...
张顺通的手指在信纸上微微发颤,纸面被他捏出几道细褶,像一道道无声的裂痕。孙克让一把夺过信纸,目光扫过墨迹未干的字句,眉头越锁越紧——那不是陆游亲笔,而是曾觌代拟、加盖兵部左侍郎印与枢密院副使关防的急令。末尾一行小楷补注尤显刺目:“官家已遣内侍黄怀信持御札赴建康,命杨存中整点淮西诸军,不日即发;另诏吴璘自兴元府提兵东下,取道鄂州、池州,直趋南陵。二路兵马合计不下八万,若得合势,足可一鼓荡平汉寇。”
孙克让喉头滚动,却没发出声来。他猛地将信纸翻转,背面竟还有一行极细的朱砂批注,字迹瘦硬如刀,分明是陆游手书:“南陵非战之地,乃饵也。汝等守城三旬,纵敌数度渡江而不出击,汉军必生疑窦。今火船焚桥,彼退而复聚,正中我计。切记:勿求全胜,但求久持。待杨、吴两军至,汉军腹背受敌,自溃于鲁明江畔。”
“饵……”孙克让喃喃出口,声音干涩如砂纸磨铁。
张顺通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却如铁锤砸在青砖上:“原来如此。咱们不是守城的,是钓鱼的钩子。”
孙克让忽地冷笑一声,把信纸揉成一团,狠狠掷于地上:“那为何不早说?!若早知是饵,我何须冒死出城?何须折损三百甲骑?何须眼睁睁看着时白驹那厮在我阵前耀武扬威?!”
“因为饵若不真,鱼便不上钩。”张顺通弯腰拾起纸团,轻轻展平,用指甲沿着折痕压平,又取出火漆重新封好,“陆相公要的,不是你打赢一场仗,是你让刘大郎相信——宋军仍敢野战,宋军尚有锐气,宋军并未被吓破胆。若你缩在城里连箭都不放一支,刘大郎只会派一队斥候绕山而过,直扑临安宫城。可你冲出去了,杀到他炮口底下,差点掀翻他的五斤炮……他昨夜必然彻夜未眠,反复推演你这一击背后的兵力配置、调度节奏、粮秣余量。”
孙克让怔住,脸上血色渐渐褪去,只剩灰白。
张顺通缓步踱至女墙边,指向西南方向尚未散尽的烟柱:“你看那火船来的方位,上游水势平缓,无险可守,若汉军真欲防备火攻,早在昨日就该在江心打下木桩、沉下铁索。可他们没有。为何?因他们笃定,我军不敢出城,更不敢烧浮桥——烧了桥,汉军便无法运重器,可我军亦失却反攻之机。此乃‘两难之局’,唯其两难,方见真心。刘大郎见火船来,第一反应不是调兵截击,而是立刻撤辎重、弃火药——说明他信了,信我军已孤注一掷,信南陵守军确系精锐中的精锐,信此地值得他亲自布阵、倾力强攻。”
他顿了顿,风掠过他鬓角花白的发丝,吹得衣袍猎猎作响:“陆相公要的,从来不是守住一座城。是要让刘大郎以为,拿下南陵,便是打开临安门户的钥匙。可实际上……”他忽然抬手,指向东北方远处一道隐没于雾霭中的山脊线,“那才是真正的门闩。”
孙克让顺着所指望去,半晌才辨出那是赭石岭——一座横亘于南陵与建康之间、地势陡峭、林木蔽日的荒岭。岭上并无营寨,唯有一条羊肠小道蜿蜒如蛇。
“赭石岭?”他皱眉,“那地方连樵夫都罕至,怎会是门闩?”
张顺通嘴角微扬,却无笑意:“赭石岭无营寨,因营寨不在岭上,而在岭下。岭北三里,有旧宋盐铁转运司废弃的七处仓廪,皆深埋地下,覆以厚土松木,外看是荒坡,内实为九曲迷窟。去年冬,陆相公密调工部匠人、刑部死囚、殿前司厢军三千六百人,昼夜不息,凿通仓廪之间暗道十七里,引鲁明江支流灌入地穴,设水轮、绞盘、滑轨、悬梯。今春旱甚,江水枯浅,地道已干涸三月有余。若汉军主力屯于南陵城下,我军便可自地道潜出,直插其后营——那里囤着汉军全部火药、硫磺、硝石,还有刘大郎亲督打造的三十具‘霹雳震天雷’,皆未及装配引信。”
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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