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阵凄厉号角——那是汉军水师小舟突破宋军拦截的信号！数十艘轻舟如银梭破浪，竟从宋军舰船缝隙间强行插入，舟上淮南新兵赤裸上身，胸前用炭条画着狰狞鬼面，每人手持三尺短斧，斧刃映着朝阳，晃得人眼晕。他们不攻舰船，专砍锚索、撞舵轮，更有悍勇者跳帮而上，以身体为梯，让同伴攀上宋军楼船舷墙。
杨钦在旗舰上目睹此景，须发皆张，拍案怒喝：“竖子欺我洞庭水师无人乎？！”话音未落，左舷忽遭重击，一艘汉军改装商船竟装着铁尖撞角，狠狠撞入宋军一艘车船腹侧。木屑纷飞中，车船龙骨断裂，舱底进水，甲板顷刻倾斜。杨钦立足不稳，踉跄扑倒，亲兵慌忙扶起，却见老将军嘴角溢血，却仰天大笑：“好！好！好！二十年前采石矶，李道也是这般撞向金军楼船……今日我洞庭水师，也该有个交代了！”
他猛地扯开领口，露出胸前一道深褐色旧疤，那是绍兴三十一年采石之战留下的印记。随即拔出腰间短刀，一刀割断自己左耳，血珠溅上帅旗：“传令！全军凿沉小船，填塞江道！宁可葬身鱼腹，不可放一舟汉军过江！”
命令尚未传遍全军，江面忽起异变。上游姑孰溪口方向，雾气深处竟传来闷雷般的轰鸣，水面微微震颤，芦苇丛无风自动。片刻之后，十余艘巨舰破雾而出，舰首赫然是涂着朱砂的“汉”字大旗，舰身两侧火炮森然，炮口黑洞洞直指宋军阵列——张青亲率巢湖水师主力，终于杀到！
张青立于舰首，手中千里镜缓缓移向鲁明江畔。他看见刘淮湿透的战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看见李秀持弓而立的身影在硝烟中若隐若现，更看见南陵城头，一面残破的“宋”字旗正被一名汉军小校用长枪挑落，踩入泥泞。他放下千里镜，对身旁副将淡淡道：“告诉炮长，先打南陵城头鼓楼——陆游若在城中，必在鼓楼观战。若不在，那就把鼓楼轰塌，替李秀将军省了拆墙的力气。”
炮声未响，鲁明江西岸却已杀声震天。张振所部汉军步卒如潮水般压上，长枪如林，盾牌如墙，硬生生将宋军逼退半里。吴挺率第二阵自侧翼斜插，铁骑踏过泥泞，马蹄卷起的泥浆如黑雨泼洒。宋军阵型开始动摇，有人转身欲逃，却被督战队长枪刺穿背心，尸体倒在尚未融化的薄雪上，洇开一片暗红。
就在此时，南陵城东北角城墙轰然坍塌，烟尘冲天而起。并非炸药所致，而是汉军工兵趁乱掘塌了年久失修的夯土段。烟尘未散，一支黑甲骑兵已如利刃般从缺口突入，为首将领面覆青铜獠牙面具，正是奉命迂回至此的呼延南仙！他身后，梁远儿率三千淮南新附军紧随其后，人人手持缴获的宋军制式长枪，枪尖滴着尚未冷却的血。
呼延南仙马不停蹄，直扑南陵县衙。途中撞见一队宋军溃兵，他竟不挥刀，只将马鞭指向县衙方向，厉声喝道：“陆相公尚在繁昌坐镇，尔等弃城而逃，可知家中老母今晨可曾炊烟升起？！”溃兵闻之愕然，竟有数人驻足怔忡，长枪垂地。
县衙内，陆游端坐堂上，案头摊开一卷《春秋》，墨迹未干。曾觌浑身浴血闯入，跪地叩首：“相公！南陵失守，李秀将军……生死不明！呼延南仙已破县衙大门！”
陆游手指轻轻抚过竹简上“礼义廉耻”四字，忽然开口：“曾公，你幼时读《孝经》，可还记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一句？”
曾觌哽咽难言，只是重重叩首。
“去吧。”陆游将案头那柄成闵宝剑推至桌沿，“替我告诉呼延将军，陆某一生未尝一败，今日亦不愿败于城池攻守之间。请他备好酒，我要与他饮一杯断头酒。”
话音未落，县衙大门已被巨木撞开。呼延南仙立于门楣之下，青铜面具遮住半张脸，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他身后，梁远儿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李秀的副将时白驹。
呼延南仙缓步上前，靴底踩碎满地竹简，停在陆游三步之外。他并未拔刀，只将手中马鞭缓缓举起，指向陆游案头那盏油灯：“陆相公，这灯油燃尽之前，您可愿随我赴芜湖城，与陛下对坐论道？”
陆游微微一笑，伸手拈起一枚竹简残片，在灯焰上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80小说网】 m.80xs.cc。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