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战之后!开百年太平!”
与此同时,在汉宋主战场上,鲁明江以东,辛弃疾同样压抑不住心中激荡,奋力呐喊起来。
当然,万马奔腾之间,辛弃疾一人的呼声并不能响彻全场,甚至仅仅只有他身侧几人方才...
辛经纬领命而去,马蹄踏过泥泞,溅起的不是水花,而是混着草屑与冻土的褐黑色浆液。他一路未停,直奔南线贾瑞所部阵前——那里正杀声如沸,刀枪相撞之声密得如同暴雨砸在铁釜上。远远便见一杆黑底赤字“贾”字大旗在寒风中猎猎抖动,旗面边缘已裂开数道口子,却仍倔强地不肯倒下。
他勒马于阵后五十步外,未及开口,便见三名浑身是血的甲士抬着一副担架踉跄奔来,担架上躺着个断了左臂的都头,右腿还插着半截箭杆,人已昏死过去,嘴里却仍含糊嘶吼着:“……冲……再冲……忽律将军在前面……”
辛经纬心头一沉,拨马绕至侧翼,才真正看清战况。
贾瑞果然不在中军。
他竟身披重甲,手持长柄陌刀,立于淤泥最深之处,脚下泥浆没至小腿,身后跟着三百余赤膊短裤、腰缠麻绳的蔡州子弟兵。这些人脸上涂着炭灰与泥浆,赤足踩在刺骨寒水中,每踏一步,冻得发紫的脚趾便陷进泥里半寸,可他们眼神亮得骇人,像是饿极了的狼群盯住了猎物。他们没有结成密集阵型,而是以十人为一队,持钩镰枪与短斧,在宋军阵列缝隙间游走突刺,专挑弓弩手与辅兵下手。一旦得手,立刻拖拽尸体回撤,用尸首铺路,再踩着同袍尸身向前跃进——那不是冲锋,是拿命在填沟壑。
而宋军那边,翟贵麾下襄樊军确如疯狗扑咬,可疯狗也有疲态。此刻他们阵线已被汉军撕开三处豁口,每处豁口两侧皆有汉军小队反向穿插,将宋军分割成孤立的团块。更可怕的是,那些蔡州兵根本不恋战,得手即退,退时又故意抛洒火油罐,待宋军上前收拾残局,火油遇寒凝滞于泥面,踩踏之下滑不可支,连人带甲摔作一团,随即又被陌刀劈开头盔。
辛经纬看得喉头发紧,翻身下马,快步上前,高声喝道:“贾忽律!辛枢密使令你即刻回中军听令!”
贾瑞闻声未回头,只将手中陌刀往泥中一顿,震得刀尖嗡嗡作响,这才侧过脸来。他半边脸颊糊满泥浆,右眼被冻疮裂开的血痂糊住,左眼却亮得惊人,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辛参军?你替我告诉枢密使,贾某不是不听令——是他没看见这儿是怎么打的!”
他抬手一指前方:“宋军右翼那个统制部,方才换防时露出了半个时辰的空档!我若不趁这会儿咬住,等他们稳住阵脚,再想撕开就得多死两千人!你问问这些弟兄,谁愿多死?!”
话音未落,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兵忽然从泥里钻出,手里拎着颗血淋淋的人头,朝贾瑞咧嘴一笑:“将军!翟贵那老狗的旗手死了!咱把旗子抢回来了!”说罢将一面染血的“翟”字小旗狠狠插在泥中,旗杆摇晃不止,却始终不倒。
贾瑞一把夺过那旗,顺手扯下自己披风,裹住旗杆,再用力一掼,深深钉入冻土三尺有余。旗面猎猎翻卷,黑底赤字之下,赫然露出一行新绣的小字——“蔡州儿郎,不死不休”。
辛经纬嘴唇微颤,终究未再开口。他知道,这不是违令,是战场在逼人改令。
他默默解下腰间铜符,塞进那少年兵冻裂的手心:“回去告诉枢密使,贾将军已破敌右翼第一哨,正在合围第二哨。若中军要换将,请派能踏着尸首走路的人来。”
少年兵咧嘴一笑,转身便跑,赤足踏过浮桥木板,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印。
辛经纬返程途中,天色骤暗。不是云遮日,而是风变了。
起初只是北风卷起细雪,如盐粒般砸在铁甲上噼啪作响;不过半盏茶工夫,雪势渐密,雪花由细转粗,裹着冰晶扑面而来,打在脸上生疼。更怪的是,这雪不积——刚落地便化作冷水,浸透战袍,顺着脊背滑下,激得人一阵阵发抖。江南冬雪本不该如此,可这雪偏偏带着塞北的狠劲,又挟着淮水的阴湿,落在身上不冷不热,偏叫人骨头缝里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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