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得热火朝天。有个断了条胳膊的老兵跟我说,少帅,我这辈子拿惯了枪,没想到拿起锄头,也能养活自己。”
沈清澜静静听着。
“回来的路上,我就想,什么是新政?不是换块牌子,喊几句口号。是让拿枪的手能拿锄头,让不识字的人能读书,让女子能走出家门,靠自己活着。”陆承钧看着她,“你今日在学堂说的话,做的事,就是新政。比省里发一百道公文都有用。”
沈清澜鼻子一酸:“我只是……不忍心看她们被欺负。”
“我知道。”陆承钧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溢出的泪,“所以我跟省里通了电话。郑明远不会再回北地了,新派的督办,是燕京大学毕业的,姓陈,是个女先生。”
沈清澜愣住了。
“惊讶什么?”陆承钧笑,“许你办女学,就不许人家派女督办?这位陈先生可不简单,早年留学法国,专攻教育学。回国后一直在南方办女校,这次是主动请缨来的。”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沈清澜整理的那叠作业。最上面是李秀珍的,小姑娘进步很快,字迹工整了许多,写的是一篇小文:《我的理想》。
“我想当护士。”陆承钧念出声,“像惠民药房的赵大夫一样,给人看病,减轻痛苦。少夫人说,女子也能救人,我想试试。”
念完,他久久沉默。
沈清澜走到他身边,见他眼眶有些红。这个在战场上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男人,此刻却被一篇稚嫩的文章触动了。
“清澜,”他放下作业,转身将她拥入怀中,“谢谢你。”
他的怀抱很暖,带着淡淡的硝烟和皂角混合的味道。沈清澜将脸贴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一路的艰辛、担忧、委屈,都值得了。
“你父亲若是看见今日的你,定会欣慰。”陆承钧低声说。
提到父亲,沈清澜身子微微一颤。陆承钧察觉了,松开她:“怎么了?”
“前些日子整理旧物,找到了父亲的一些手稿。”沈清澜走到书架前,取出一只木匣,“里面有几篇文章,是他早年写的。其中一篇,叫《论女教》。”
她打开木匣,取出一叠泛黄的纸页。陆承钧接过,就着灯光细看。文章是文言写的,字迹清隽,力透纸背。
“……女子之教,非惟持家育子,亦当明理达义。夫国家兴衰,系于民智;民智开化,始于女学。盖女子为人之母,母明则子贤,家齐而后国治……”
陆承钧看完,长长叹息:“令尊高见。若他还在,北地女学,早该办起来了。”
“父亲生前常说,他最遗憾的,就是没能给妹妹一个好的教育。”沈清澜轻抚纸页,“妹妹五岁夭折,若活着,也该是读书的年纪了。”
陆承钧握住她的手:“所以你把学堂里的每个学生,都当作自己的妹妹。”
沈清澜没有否认。这些日子,她看着那些女子从怯懦到勇敢,从茫然到坚定,就像看着一株株幼苗,在石缝里挣扎着抽出新芽。那种感觉,比任何成就都让她满足。
“对了,”陆承钧忽然想起什么,“明日我要去滦县一趟,约了三日。这次是去主持阵亡将士的抚恤发放,还要看几个新开的垦荒点。”
沈清澜心头一紧:“你的伤……”
“好得差不多了。”陆承钧活动了下左臂,“军医说无碍。这次张晋带一队人跟我去,府里我也留了亲兵,你尽管放心。”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郑明远的事虽然了了,但难保没有别人。这几日,你尽量少出门,学堂那边,让秦先生多照应。有什么事,等我回来。”
沈清澜点头,却道:“你去滦县,能不能帮我带点东西?”
“什么?”
“学堂的学生们,给滦县的孤儿院做了些衣裳鞋袜。王婶牵头,一针一线缝的。”沈清澜指了指墙角几个包袱,“她们说,滦县打仗,孩子最可怜。她们做不了别的,这点心意,一定要送到。”
陆承钧看着那些包袱,许久,才轻声道:“好。”
次日清晨,陆承钧出发时,天还未大亮。沈清澜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翻身上马,晨曦在他戎装上镀了层金边。他回头看她,挥了挥手,然后策马而去,马蹄声在寂静的长街上回荡,渐行渐远。
沈清澜在门口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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