粹符号’。”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真正的分裂，从来不在地图上。而在每张需要反复涂改的墙壁，在每份不敢写明用途的账单，在每次扑救时下意识绷紧的左腿肌肉里。”
雨势渐弱，云层裂开一道缝隙，夕阳的金光斜斜刺入球场，在积水的草坪上投下巨大而晃动的光斑。跪着的球员们缓缓起身，彼此搀扶着走向场边。没有拥抱，没有言语，只有湿透的球衣紧贴脊背，勾勒出嶙峋的肩胛骨轮廓。一名年轻后卫经过主席台时，忽然抬头望向余切，雨水冲刷着他脸上未干的泪痕，他嘴唇翕动，无声吐出两个字：谢谢。
余切颔首，目光却越过他，落在看台最高处。那里站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柏林熊胸针——那是西柏林市政府颁发给“杰出市民”的纪念品。男人正用德语对着手机低语，语速极快，余切听不清内容，却认得那枚胸针背面刻着的编号：B-01983。正是柏林墙倒塌前一年，最后一份官方市民档案的编号。
“他在汇报？”科尔奈顺着余切视线望去，声音发紧。
“不。”余切轻轻摇头，“他在确认自己是否还属于这里。”他转身走向通道口，皮鞋踩在积水的台阶上发出清脆回响，“走吧，科尔奈。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两人穿过幽暗的球员通道，两侧墙壁上贴满泛黄的旧海报：1972年对阵卡尔蔡司耶拿的赛程表、1979年球迷捐款修缮更衣室的收据复印件、1986年东德足协发来的“特别贡献奖”证书……每一张海报右下角，都用不同颜色的记号笔画着小小的五角星。余切停下脚步，指尖拂过1983年那张海报上褪色的星标，忽然问：“日本学士院奖的颁奖礼，定在几号？”
“本月二十七日。”科尔奈立刻答道，随即困惑，“您不是说不去？”
“我确实不去。”余切推开通道尽头的防火门，刺目的夕照瞬间倾泻而入，“但我会让我的书去。”
门外是柏林市中心的街道，雨后的空气里浮动着煤油与新鲜面包混合的气息。一辆老式Trabant轿车停在路边，车身漆皮斑驳，却擦得锃亮。司机摇下车窗，露出张布满皱纹却神采奕奕的脸——正是方才在看台吼出第一声“留上来”的老头。他朝余切咧嘴一笑，缺了两颗门牙的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卷。
“上车。”老头用东德腔德语说，“后座有您要的东西。”
余切弯腰钻进后座。车厢内弥漫着皮革、旧报纸与淡淡薄荷糖的味道。副驾座上放着个牛皮纸包裹，封口处用红蜡封着，印着一枚清晰的菊花纹章——不是日本皇室专用的十六瓣菊，而是学士院印章上常见的十四瓣菊。余切拆开封蜡，里面是一本硬壳精装书，深蓝色布面烫金书名：《计划体制》德文修订版。翻开扉页，一行钢笔字迹力透纸背：“致余切先生：您撕开的每一道裂缝，终将长出新的根系。——八重野康。”
科尔奈在驾驶座上转过身，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八重野先生他……他亲自送来的？”
“不。”余切合上书，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布面，“是他让东京大学出版社连夜赶制的三百本样书，由日本航空货运专机直飞柏林。其中两百本，今晚就会出现在柏林各大学图书馆的‘新书推荐’架上；剩下一百本……”他抬眼看向车窗外，暮色正温柔覆盖勃兰登堡门，“会送到明天参加统一谈判的东德代表手里。每本扉页，都签着您的名字，科尔奈教授。”
老头发动汽车，Trabant发出老旧却坚定的轰鸣。车子汇入归家的人流，经过柏林赫塔队旧训练场时，余切看见几个孩子正用粉笔在水泥地上画着简陋的球门。最小的男孩踮着脚尖，在门框顶端认真写下两个字母：BF——柏林弗莱施的缩写。粉笔灰簌簌落在他汗湿的额头上，像一层细雪。
“您觉得……科尔总理真的会道歉吗？”科尔奈忽然问，声音轻得几乎被引擎声吞没。
余切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一盏盏路灯次第亮起，如同散落人间的星子。“他会。”他语气平静，“因为当他站在勃兰登堡门下时，真正需要道歉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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