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柄上刻着微缩的勃兰登堡门浮雕。他把钥匙放进朔凌芳勇掌心,五指合拢,力道沉实。
“今天下午三点,你带工程局的人去现场。玻璃幕墙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清空。所有支撑钢架保留,但玻璃全换——换成铸铁栅栏,间距十五厘米,刚好卡住成年人的拳头,但足够让一个孩子把面包递进去。”科尔顿了顿,“栅栏上不刻标语,不镶国徽,只焊三行凸起的德文字母,字体用1948年东德工人合作社的铅字模:
>
> **‘这里曾禁止通行’**
> **‘这里曾需要证件’**
> **‘这里现在属于你’**
>
> 字母背面,全部凿穿小孔,孔径三毫米——风穿过时,会发出哨音。东德老人说,那种声音,像极了1953年六月十七日清晨,柏林地铁通风口吹出的第一缕自由空气。”
朔凌芳勇握紧钥匙,金属棱角硌进掌心。他忽然问:“余切先生……知道这个决定吗?”
科尔转过身,目光如淬火的钢:“他不需要知道。因为他早就算准了我会这么做——就像他算准科尔奈会在日本学士院奖颁奖礼上,故意把两枚银瓶并排摆在讲台中央,让菊花徽章的阴影,恰好覆盖住其中一枚瓶底刻着的‘昭和六十四年’字样。”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接着是情报部长压低嗓音的通报:“总理先生,东京刚刚传来加密电报——八重野康今晨在央行地下室召开闭门会议,参会者二十七人,全部为三十五岁以下青年职员。会议持续四小时十七分钟,结束时所有记录仪被物理损毁。但监控显示,他们最后集体走向金库B区,打开第七号保险柜,取出一件用黑绒布包裹的物件……”
科尔没让他说完:“是《计划体制》日文初版手稿,扉页有余切给八重野康的题词:‘致平成之鬼:请替我烧掉这面镜子的第一块玻璃。’”
情报部长僵在门口。
朔凌芳勇却笑了,他低头看着手中钥匙,忽然想起什么:“昨天东柏林老鞋匠汉斯来找过我。他说他修了一辈子皮鞋,从纳粹军靴到红军棉鞋,从西德公务员牛津到东德教师布鞋。上周他接了个活儿——给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修鞋。那人右脚鞋跟磨得只剩三分之一,左脚却崭新。汉斯问他是不是跛脚,年轻人摇头,只说:‘我在等一只脚先踩碎地板。’汉斯修好鞋,多收了十马克,因为那年轻人付钱时,钱包里露出一张照片——勃兰登堡门玻璃幕墙施工图,背面写着:‘,余切签字。’”
科尔走到墙边,掀开一幅风景油画。后面不是砖墙,而是一块巨大的黑板,上面用粉笔写满公式、箭头、交叉线,中心位置,一个巨大的德文字母“W”被重重圈出——德语“Wende”,意为“转折点”,亦是柏林墙倒塌前地下刊物常用暗号。
他拿起板擦,用力抹去“W”字外围所有线条,只留下那个字母本身。粉笔灰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雪崩。
“通知媒体,明天上午九点,我在勃兰登堡门举行新闻发布会。不设讲台,不备稿纸,不安排翻译。”科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要亲自演示一件事:当一个政府决定不再扮演‘仲裁者’,而甘愿成为‘垫脚石’时,它该如何站立。”
朔凌芳勇点头欲走,却被叫住。
“等等。”科尔从抽屉底层取出一个旧铁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生锈的螺丝钉,钉帽上 stamped 着模糊的“VEB”字样——东德国营工厂标志。“这是1961年筑墙时,东德工程师偷偷藏进混凝土的。去年清理墙体残骸时,工人们在一段钢筋夹缝里找到它。”他把螺丝钉放进朔凌芳勇手中,“把它熔进新铸铁栅栏的第一根立柱里。不用标记,不用说明。只要它在那里。”
午后,柏林突然起风。
朔凌芳勇走出总理府时,看见一群东柏林中学生正围着一辆抛锚的西德大众甲壳虫,七手八脚用扳手撬开引擎盖。车主人是个戴金丝眼镜的银行家,双手插在羊绒大衣口袋里,脸上写满困惑与不安。一个扎羊角辫的姑娘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80小说网】 m.80xs.cc。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