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怔住。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巴尔废墟里醒来时，看到的不是冰冷的数据流，而是夕阳熔金般倾泻在破损动力甲上的暖光；想起自己伸手去碰那光时，指尖传来的真实灼痛；想起自己鬼使神差地，对着那光笑了出来——像个刚刚学会呼吸的人类婴儿。
原来那不是幻觉。
原来那一刻，星神的枷锁，真的松动过一丝。
“签吧。”扎赫德克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不是签契约，是签……遗嘱。”
他单膝跪地，右手指尖划过自己额头，活体金属应声裂开一道细缝，渗出更多淡金色液体。他蘸着那液体，在莫德雷德递来的契约末尾，签下自己真正的名字——不是“扎赫德克·戴冠将军”，而是一串早已被时光掩埋的、惧亡者时代的古语：
【Zaharak the Unbound】
塔拉辛紧随其后，咬破自己逻辑核心外壳，用溢出的幽蓝数据液写下：
【Talasin of the First Vault】
奥瑞坎沉默着撕开左臂装甲，露出下方蠕动的、尚未完全金属化的原始血肉——那是他偷偷保留了六千五百万年的最后一小块生物组织。他用那血肉，在契约上按下一个鲜红指印：
【Oricarn the Remembered】
最后是扎拉苏萨。
他没写，没按，没画。只是深吸一口气，猛地扯下自己脖子上那颗纯洁颅骨，狠狠砸向地面！
“啪！”
颅骨碎裂，内里并非空腔，而是一团缓缓旋转的、由无数微小齿轮与星光丝线缠绕而成的微型星云。星云中央，静静悬浮着一枚米粒大小的、跳动着的……心脏。
“喏。”扎拉苏萨把那团星云捧到莫德雷德面前，咧嘴一笑，机油顺着下巴滴落，“这才是我真名。扎拉苏萨·心跳声。以前不敢用，怕吓跑客户……现在嘛——”
他眨眨眼，眼角渗出一滴真正的、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泪：
“老父亲，收好。以后我哭的时候，您得给我擦。”
莫德雷德没接。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那团微缩星云之上。
刹那间，四道银蓝光束从罗盘射出，贯穿四人眉心。没有痛苦，没有强光，只有一种……久违的、被完整包裹的暖意。
扎赫德克感到自己肩甲下的伤口在愈合，新生的活体组织带着细微刺痒；塔拉辛听见自己逻辑核心深处，传来一声清越如钟的碎裂之音；奥瑞坎低头，看见自己左臂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灰败，泛起健康的浅褐色；而扎拉苏萨……
扎拉苏萨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掌心纹路清晰，皮肤下青色血管微微搏动，指甲边缘甚至长出了薄薄一层新月形的月牙。
他猛地抬头，看向莫德雷德，声音发颤：“我……我能感觉到痒了。”
莫德雷德终于笑了。这次是真正的、带着温度的笑。
“恭喜。”他说，“欢迎加入‘孝感宇宙’。”
就在此时，黄金王座突然发出一声悠长轰鸣。帝皇缓缓起身，宽大的猩红披风无风自动。他走到四人面前，左手仍握着那枚吸收了所有篡改协议的光球，右手却抬起，轻轻按在扎赫德克肩头。
“扎赫德克。”帝皇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地宫的时空都为之凝滞，“你曾问，我如何确保不再欺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余三人，最终落回莫德雷德身上，唇角微扬：
“答案很简单——”
“我不承诺未来。”
“我只负责……把你们从过去，活生生拽出来。”
话音落，王座厅穹顶无声裂开一道缝隙。不是亚空间裂隙，不是星门，而是一扇……普普通通的、木纹清晰的橡木门。门后透出阳光、青草气息，以及远处隐约的孩童嬉闹声。
莫德雷德侧身让开：“走吧。门后是巴尔第三生态区。新修的博物馆已经开工，塔拉辛，你来当馆长。扎赫德克，舰队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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