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直接告诉多恩？”
“因为多恩信不过任何人。”里曼少摊开手，掌心浮现出一滴悬浮的、凝固的泪珠，“包括他自己。他在沙漠里熬了五千年，不是为了等救援，是在等一个能让他彻底崩溃的契机——只有当他连最后一根理智的弦都断掉时，他才会亲手撕开自己大脑皮层，把里面埋了万年的‘静默锚点’激活密钥，塞进黄金王座的底层协议里。”
他歪头，露出一个近乎悲悯的微笑：“你看，他比谁都清楚……孝，从来不是跪下去。而是把刀，插进自己最深的伤口里，再拧三圈。”
话音未落，图丘查引擎核心突然爆发出刺耳尖啸！水晶塔碎片凝聚的灰烬微尘疯狂旋转，瞬间拉长为一道纤细光丝，闪电般射向现实宇宙——
泰拉，黄金王座大厅。
正围着帝皇残躯争论是否该给王座加装液压升降系统的众人，毫无征兆地同时捂住左耳。
基里曼耳道里淌出一缕金红色血液，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自己左手小指——那里，一粒肉眼难辨的灰烬正缓缓钻入皮肤，沿着血管逆流而上。
莫德雷德四对副肢齐齐痉挛，尾尖不受控地抽搐，将地面犁出八道焦黑沟壑。他喉咙里滚出非人的嗬嗬声，瞳孔边缘开始蔓延蛛网状的灰白裂纹。
荷鲁斯金发无风自动，发丝间竟有细小晶体簌簌剥落，每一片都映着不同时间线的帝皇面孔：幼年时在芬里斯雪原嚎哭的赤裸婴儿、登基时披着星炬辉光的黄金巨人、王座上只剩半张脸的枯槁骷髅……最后，所有晶体同时炸裂，化作齑粉，而他的右眼，已彻底变成与里曼少左眼相同的纯白色。
唯有帝皇，在麻药与邪能熔炉双重压制下，依旧昏沉。可就在灰烬光丝没入基里曼指尖的刹那，他紧闭的眼皮底下，眼球猛地向左一转——
正对着多恩站立的方向。
多恩浑身一僵。
他没听见任何声音，却感到有东西正顺着自己鼻腔往里钻，冰冷，滑腻，带着沙漠风暴刮过石碑的粗粝感。他下意识抬手去抠，指甲刚刮破鼻翼皮肤，一滴血珠涌出，血珠表面竟浮现出微缩的、正在转动的齿轮组。
咔哒。
齿轮咬合。
多恩眼前的世界，瞬间褪色。
不是变黑，不是变灰，而是像一张浸透水的旧报纸被丢进强酸池——所有色彩、光影、轮廓，全在溶解。墙壁在流淌，王座在呼吸，连基里曼说话的嘴型都拉长成一条不断自我复制的莫比乌斯带。
他听见了。
不是用耳朵。
是颅骨内壁在共振。
是牙釉质在传声。
是每一根肋骨，都成了共鸣腔。
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又来自绝对中心：
【静默锚点·第七协议启动】
【目标：罗格·多恩】
【指令：重载记忆】
【执行：现在】
轰——！
多恩双膝猛然砸地，膝盖骨撞碎大理石的声音清脆如蛋壳迸裂。他双手死死抠进自己太阳穴，指缝间挤出的不是血，是半透明的、正在结晶的琥珀色记忆胶质。胶质里封存着无数碎片：
——科尔基斯地表被山阵号激光犁过的焦土，焦土之下，一具穿着莫德雷德军团制服的尸体，右手紧握半截断裂的链锯剑，剑柄刻着“孝出强大”四个蚀刻小字。
——泰拉皇宫地窖，他亲手将马卡多推进黄金王座时，老宰相枯槁的手指突然勾住他腕甲，指甲缝里嵌着同款灰烬微尘。
——网道裂缝喷涌混沌洪流的瞬间，他看见庄森的断臂末端，并非血肉，而是一团高速旋转的、由政务文书折叠而成的纸鹤群。
——沙漠里，狗头人卡恩每次挥拳前，肘关节都会诡异地反向弯折三次，像在模仿某个早已失传的宫廷礼仪。
——还有……还有他自己站在黄金王座前，手持一把纯白权杖，杖首镶嵌的不是宝石，而是一颗仍在搏动的、属于帝皇的心脏。
心脏表面，同样刻着“孝出强大”。
“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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