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改的基因库日志、被格式化的灵能者脑波图谱……所有被系统性清除的信息，经由混沌亚空间漫长腐蚀后，沉淀下来的“信息骸骨”。
“你们看。”多恩指向结晶层某处，“第七次大远征补给线数据流。当时我亲自签发的调令，要求将‘圣吉列斯之泪’型净化器优先配发给第十三装甲集群。可你们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他指尖轻点，结晶层泛起涟漪，显出一段动态影像：一辆满载净化器的运输车驶入战区，车顶标志却在镜头晃动间诡异地从帝国双鹰，变成了一个歪斜的、由无数蠕动触须构成的螺旋印记。车门开启，跳下的不是帝国士兵，而是一群皮肤泛着青灰色、眼球全白的“人”，他们手持的并非武器，而是一叠叠盖着猩红印章的《泰拉市政条例修正案》。
“他们用法律当子弹。”多恩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用行政命令当毒气。第十三装甲集群在抵达战场前四十八小时，因‘违反新颁布的第三类非战斗人员行为准则’，被就地解除武装。理由是——他们的战术头盔面罩，未按规定安装‘灵能情绪安抚模块’。”
莫德雷德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他认得那面罩——那是他亲手设计的初代型号，连滤芯都还是用他自己血液培育的菌株制成。当年他笑着对多恩说：“哥，以后咱军团兄弟的命，就托付给这玩意儿了。”多恩当时拍着他肩膀，说：“好，我给你焊死它。”
现在，焊死的不是滤芯，是牢笼。
“所以你清查了五百万份档案？”基里曼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五百零三万七千一百二十六份。”多恩纠正，语速快得像在宣读死刑判决书，“其中，有八十七万四千六百零九份，在原始档案销毁前七十二小时，曾被同一组加密协议访问。那协议的密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基里曼左眼义体、荷鲁斯腰间佩剑、莫德雷德胸前的战术终端，最后落在帝皇那双半睁的、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眼眸上。
“……是用我的基因序列生成的。”
死寂再度降临。比之前更沉，更重，重得连时间本身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此时，基里曼左眼义体突然爆出一串刺耳蜂鸣，屏幕疯狂闪烁，最终定格在一行不断跳动的猩红字符：
【警告：检测到未知层级权限覆盖。来源标识——ALPHA-7。】
ALPHA-7。
不是“阿尔法”，不是“原体编号”，是“ALPHA-7”。大写，带破折号，像一道刻进系统底层的烙印。
多恩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终于来了。”
话音未落，王座厅穹顶骤然裂开一道缝隙。没有光，没有风暴，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空”。那空洞中缓缓伸出一只苍白的手，五指修长，指甲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它并未抓向任何人，只是轻轻一握。
咔嚓。
一声脆响，清晰得如同冰层崩裂。
基里曼左眼义体彻底黑屏，荷鲁斯腰间佩剑寸寸断裂，莫德雷德胸前战术终端屏幕炸开蛛网状裂痕——而帝皇黄金王座扶手上，那对青铜鹰爪，齐根断裂。
那只手收回空洞，消失。
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看见了那指尖萦绕的一丝极淡的、近乎透明的暗金色雾气。和方才帝皇扶手上渗出的，一模一样。
“父亲……”荷鲁斯声音嘶哑，首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知道他是谁？”
帝皇没有回答。那双燃烧的幽蓝眼眸，缓缓转向多恩。火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像即将喷发的火山熔岩，又像被强行压抑了万年的、足以焚尽星辰的暴怒。
多恩迎着那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臭氧味，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混杂着机油与硝烟的气息。那是山阵号引擎舱的味道。
他忽然笑了。不是贤者模式的淡漠，不是沙雕人机的戏谑，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卸下所有伪装后的轻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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