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套?”
耶律楚休的话让众人目露疑惑,申屠雄好奇道:“殿下可否说得再清楚点?”
“呵呵,若是要引鱼儿上钩,鱼饵是最重要的,如今玄军最缺什么?”
耶律楚休笑着环视全场,最后竖起一根手指:
“粮草!
他们以陇西、北凉两道之地供应数十万大军征战,光靠去年的收成压根就支撑不住,就算前期储存了再多的粮草此刻也该耗尽了,他们派人去蜀国借粮便是证明!
而现在蜀国的路被咱们堵死了,粮草便是他们最急缺的东西!”
“殿......
景翊如遭雷击,浑身一颤,手指死死攥住缰绳,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却连一声反驳都发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喉头干涩如砂纸摩擦,竟吐不出半个字。
眼前——是五万边军铁骑奔涌如潮,是玄武军凿穿禁军锋线时溅起的血雾,是文翦一枪挑翻三骑、枪尖滴血未坠的悍烈;耳畔——是战马嘶鸣裂云、甲叶铿锵震耳、士卒临死前嗬嗬抽气的短促哀鸣;鼻间——是雪中混着铁锈与内脏腥气的浓烈气味,沉甸甸压进肺腑,令人窒息欲呕。
这不是鏖战,这是屠戮。
不是对等厮杀,而是猎手围猎困兽。
他方才亲自点燃的那一点火种——重赏、龙旗、天子亲擂、有进无退的誓言——此刻正被玄军铁蹄一寸寸碾碎、踏平、吞噬。那些高呼“万岁”的将士,已开始在阵后溃退、推搡、互相踩踏;那些举盾持矛的步卒方阵,正被曳落军从侧翼斜插而入,盾墙如纸糊般层层剥落;剑翎军则如一道银色闪电劈开中军,直扑皇帐所在,所过之处乾军旗倒人散,连传令兵都来不及挥旗便被一箭贯喉钉死在雪地上。
“陛下!”范攸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却比千军怒吼更刺骨,“老臣方才劝你主动出击,非为胜算,实为乱局——唯全军陷于死斗,敌将目光才不会聚焦于你我二人。若你此时仍端坐中军,待洛羽斩将夺纛、直取皇旗,便是万劫不复!”
老人枯瘦的手掌缓缓抬起,竟是一把按在景翊左肩上,力道沉得惊人:“夏沉言已带李赞虎等文官往北佯动,引走两支轻骑;千骑禁军分作三队,一队护送御玺、起居注与先帝遗诏秘匣先行,二队断后佯攻,三队……护你西去。”
景翊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西去?往哪去?”
“不归崖。”范攸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洛羽灭血骁骑于忘川原,歼南獐军于潼水渡口,却独留不归崖一线未曾合围——非不能也,是不愿也。”
风雪骤急,卷起老人鬓角霜发,他微微仰首,似在嗅着风中残存的硝烟与血腥,又似在听远处战鼓渐次崩断的节奏:“他要你逃。逃向不归崖,逃向那座孤悬绝壁、四面环渊的死地。他知道你会信——因为你不信任何人,却信‘绝境反扑’这四个字。你也确实会反扑,哪怕只剩百骑,也要攀崖点烽、燃狼烟、召残部、图再起。”
景翊瞳孔骤缩,喉结滚动:“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老夫也曾如此想。”范攸闭目,雪粒落在他眼睑上,竟不融,“当年先帝病危,景啸安自长风渡班师回朝,途经不归崖,曾遣使密报:崖顶藏有先帝私库余粮三千石、精甲五百副、强弩三百具、守城火油十二坛,另有一条仅容单人攀援的隐道,直通山腹密室……此乃先帝备以万一之策,从未宣诸于众,只告诉了三人——景啸安、老夫,还有……”
他顿了顿,雪风呜咽如泣。
“还有你母后。”
景翊如遭雷殛,整个人僵在马上,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范攸没有看他,只是缓缓解下腰间那枚乌木螭纹佩,塞进景翊手中:“这是先帝赐予老臣的‘免死玉符’,可赦十死。今日,它救不了老臣,但或可为你换一条生路——若你真能攀上不归崖,见着那扇嵌在山腹里的青铜门,便将此符叩于门上第三枚铜钉之下,门自开。”
他忽然笑了,苍老而疲惫,像一截即将燃尽的松脂:“老臣瞎了三十年,却看得比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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