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极！我这就让人去备！”
“少胡闹。”房俊睨他一眼，转而正色道，“张亮之事暂且搁置。眼下要紧的是金矿之后续——矿脉既丰，必引觊觎。帕坦族虽溃，其残部遁入密林，未必甘心；更须防暹罗旧贵暗中勾结，煽动其余部落生乱。我已命水师斥候队潜入帕塔纳河谷，绘制山形水势、哨卡暗桩、水源路径，三日内呈报。另拨‘玄甲火铳营’五百精锐，由副都尉薛仁贵亲率，即刻启程赴矿场协防。”
“薛仁贵？”李恽眼睛一亮，“可是那个在辽东一箭射穿三面牛皮鼓的薛郎？”
“正是。”房俊颔首，“此人善守更善攻，最擅以寡击众、以静制动。让他坐镇金矿，不求他杀敌多少，只求他令敌不敢近矿十里之内。”
话音未落，殿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一名身着靛青短褐、肩披细鳞甲的年轻军官快步闯入，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卷油布包裹的竹筒：“启禀太尉！岘港八百里加急！水师‘云鹤号’飞艇传讯，附测绘舆图三幅、敌情密报一封！”
房俊神色一凝，亲自上前接过竹筒，当众拆封。展开第一幅图——竟是整条帕塔纳河流域俯瞰图，墨线清晰标注出七处疑似藏兵密洞、五处可伏千人的陡坡隘口、三处天然硫磺泉眼（可制火药）；第二幅则为矿场周边二十里环形布防图，以朱砂点出十二处暗哨位、八处陷阱坑、六处弩箭覆盖交叉区；第三幅最是骇人——赫然是数十个帕坦族残部头领的炭笔速写，眉目狰狞，脖颈刺青各异，每人名下皆注有“曾献童男三具”、“弑叔夺寨”、“勾结暹罗商贾购火绳枪十二杆”等罪状。
房俊指尖划过图上一处墨点，冷声道：“这里，叫‘黑鸦岭’？”
军官肃然应道：“正是！据俘虏供称，帕坦族残部大祭司阿苏鲁携二百死士退守此地，倚仗悬崖天险、毒藤迷障，更在岭下溪流投撒‘瘴蛊粉’，致我两拨探子染病瘫痪。”
房俊将图卷缓缓收拢，望向李恽：“王上，你可知‘黑鸦岭’距华京多远？”
“水路绕行须两日，陆路翻山半日可达。”李恽答得迅速。
“好。”房俊将竹筒递还军官，“传令薛仁贵：今夜子时，率玄甲营轻装出发，黎明前必须抵岭下溪畔。不许点火，不许喧哗，命随军工匠以竹管引溪水逆流三里，再倾入‘净源散’三斗——此药遇水即化，可解瘴蛊，亦可使溪水三日内泛微蓝，凡饮此水者，三刻后掌心必现蓝斑。”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近乎残酷的笑意：“待蓝斑显现，薛仁贵便知——阿苏鲁的人，已在溪边喝水了。”
武媚娘静静听着，忽而开口：“郎君，你早知他们会去溪边？”
“不是知道。”房俊摇摇头，目光扫过舆图上蜿蜒溪流，“是算到。人困山中，必争水源；而此溪是黑鸦岭唯一活水。他们既信‘血树神’，便笃信神佑之地水亦洁净——这是信仰的盲区，比刀剑更致命。”
房小妹听得入神，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一枚小小的金铃——那是李恽亲手所铸，内嵌金矿初采时的第一粒金沙。她忽然问道：“二兄，若薛将军强攻不下呢？”
房俊抬眸，直视妹妹清澈的眼睛：“那就放火。”
“放火？”
“对。”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添柴煮饭，“命工兵于岭北风口处堆松脂、干苔、浸油麻布，待风势转正，火箭齐发。火借风势，焚尽毒藤瘴林，烧出一条白地。火势一起，黑鸦岭便不再是天险，而是囚笼——阿苏鲁若逃，必经南面断崖古道；若守，则困于焦土，渴死饿死，或被浓烟呛毙。”
殿内烛火噼啪一响。
李恽喉结滚动，下意识攥紧了腰间佩刀。
武媚娘却轻轻笑了，端起茶盏敬向房俊：“夫君运筹，不在帷幄，而在山川草木、溪流风向之间。这般算无遗策，倒真应了那句老话——”
“什么话？”房小妹追问。
“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武媚娘眸光如星，“二兄从不等敌人出招，他只提前把敌人能走的每一条路，都铺成自己的归途。”
房俊但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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