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意义来说,房俊是将蒋国当做他可以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试验田”,在大唐那个规则众多、步步荆棘的庞然大物身上无法实践的诸多理想,全部移植到蒋国这片土地上。
一个国家从无到有,一切都采取另外一个...
房俊话音未落,偏殿外忽闻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夹杂着几声压低的咳嗽与衣袍摩擦的窸窣。侍从尚未通禀,一人已掀帘而入,玄色锦袍微皱,腰间玉带斜扣,发冠略松,额角沁出细汗——正是新蒋国户部尚书、原大唐户部郎中杜构。
他脚步一顿,见房俊端坐主位,李恽虽已离席却未远去,正立于廊下与侍卫低声交代什么;房小妹倚在软榻上,武媚娘执扇轻摇,二人眉目舒展,语声温软;殿内医官稳婆早已退尽,唯余熏炉青烟袅袅,药香淡而绵长。杜构神色一松,随即又绷紧,快步上前,双膝跪地,重重叩首:“太尉!王上!臣……失礼闯殿,实因事急如火,不敢迟延半刻!”
房俊抬手示意免礼,目光如刃扫过他手中紧攥的绢帛:“何事?”
杜构未起身,只将绢帛双手高举过顶,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三日前,水师斥候自暹罗湾西岸返航,在距吞武里西南三百里之‘翡翠礁’附近,发现一艘残破海船,船身焦黑,甲板尽毁,仅余龙骨漂浮于浅滩。船舷刻有‘广南陈氏’四字,船舱内搜出残卷两册、铜镜一枚、银簪一支,另有半幅未焚尽之婚书,墨迹犹可辨‘陈氏阿姈,许配林氏子良’八字。”
房俊眉峰骤凝。
“陈氏?”李恽闻言疾步折返,俯身接过绢帛,指尖微颤,“广南陈氏……是交州南部那个世代行商、与占城、真腊皆有海贸往来的陈家?”
“正是。”杜构垂首道,“据老水手所言,此船应为陈氏嫡系商舶‘海月号’,三年前曾停泊华京码头,献过玳瑁十匣、沉香百斤,时任市舶司主事尚记得其船主名唤陈元泰,乃陈氏族长之弟。”
房俊不语,只伸手取过那半幅婚书残卷,指腹缓缓摩挲焦痕边缘。火势凶猛,却未全毁——可见起火之时,有人拼死护住此物,或有意藏匿于密匣之中。他抬眼望向李恽:“你可知陈氏与林氏,有何恩怨?”
李恽摇头:“交州以南诸姓,我仅知其名,未涉其事。但既敢行商至吞武里,必是信得过新蒋国律法,也信得过姐夫坐镇之威。”
“信得过?”房俊冷笑一声,将婚书置于案上,烛火映得那“阿姈”二字幽微如血,“若真信得过,怎会携婚书远赴千里?若非逃婚,便是私奔。而私奔者,岂能容于世家?”
武媚娘放下团扇,眸光清亮:“既是私奔,为何船毁人亡?若遭追杀,追兵何在?若遇风暴,为何独此一船覆没?且翡翠礁一带暗流湍急、礁石密布,寻常商船避之唯恐不及,‘海月号’怎会主动驶入?”
她语声不高,却如金石坠地,字字敲在人心。
房小妹亦撑起身子,一手抚着隆起的小腹,一面蹙眉道:“嫂嫂说得是。我随王上初至吞武里时,听土著渔人讲过翡翠礁的传说——说是每逢朔月,海面泛青,礁石会随潮涨浮出水面,形如獠牙,咬住过往之船,再不松口。故而当地人唤它‘鳄口’,从无人敢近。”
“鳄口……”房俊喃喃重复,忽而抬眼盯住杜构,“船上可寻得尸骸?”
“寻得七具。”杜构喉结滚动,“三具尚具人形,四具已为鱼虾所噬,仅余白骨。然其中一具女尸,发间犹插那支银簪,左手无名指戴赤金细环,环内刻‘姈’字——应是陈氏阿姈无疑。”
殿内一时静极,唯余熏炉中香屑噼啪轻爆之声。
房俊缓缓起身,踱至窗边。窗外暮色渐沉,远处港口灯火次第亮起,如星子坠入湄南河口,映得水面粼粼浮动。他望着那一片浩渺水色,声音低沉如铁:“陈氏在广南经营百年,田产万顷,船队三十艘,连交州刺史见了陈元泰也要唤一声‘陈翁’。这样的人家,若女儿私奔,第一件事不是报官缉拿,而是杀人灭口,焚船毁证,永绝后患。”
李恽倒吸一口凉气:“姐夫是说……这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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