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人自己放的？”
“不止是火。”房俊转身，目光如电，“是局。一场精心布置、环环相扣的局。他们要陈阿姈死，还要死得干净，死得无人能查，死得……嫁祸于人。”
“嫁祸？”武媚娘凤眸微眯，“嫁祸给谁？”
“新蒋国。”房俊一字一顿，“翡翠礁在暹罗湾西岸，离吞武里三百里，离广南陈氏祖宅却仅五百里。若此刻陈氏放出风声，称陈阿姈私奔投奔新蒋国，途中遭劫，船毁人亡，而新蒋国水师巡弋不力，致使良家女子惨死海外——你猜，交州都督府、岭南道观察使，乃至长安御史台，会作何想？”
李恽面色煞白：“他们……会奏请朝廷遣钦差彻查！若查出我新蒋国治下治安混乱、盗匪横行，甚至……甚至纵容奸恶，那封国之基，便动摇了！”
“不错。”房俊颔首，“更毒的是，若陈氏再暗中勾结占城、真腊某些旧部，散播谣言，说新蒋国为敛财，暗中勾结海盗，劫掠商船，分赃不均致内讧焚船——你这‘天南福地’的名声，一夜之间便会沦为‘海上鬼域’。商旅绕道，百姓疑惧，藩属离心，水师驻军亦将受命严查，你这个王上，便成了被架在火上烤的祭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房小妹微微发白的脸上：“小妹，你腹中孩儿，是新蒋国第一位世子。若国本不稳，他生来便背负骂名，长成之后，要面对的不是万民拥戴，而是四方诘难。而这一切，只因一场大火，一纸残婚，一个叫阿姈的姑娘。”
房小妹呼吸微滞，手指无意识攥紧裙裾，指节泛白。她从未想过，自己安稳的孕期，竟会牵扯进如此险恶的漩涡。她抬眼看向李恽，后者正死死盯着那半幅婚书，下颌绷紧，眼中怒火翻涌，却强自压抑，不敢在她面前失态。
武媚娘却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莫怕。火可焚船，烧不尽真相；水可蚀骨，冲不走证据。既然尸骸尚存，银簪犹在，那陈阿姈便不是任人涂抹的墨迹，而是活生生的人。她若有冤，自有公道为她伸张。”
房俊点头：“媚娘说得对。此案不必惊动朝廷，更不可让外人插手。新蒋国律法虽初立，但自有公堂、有刑狱、有明察秋毫的官员。杜构——”
“臣在！”
“即刻调集水师最精锐之斥候，分三路：一路沿翡翠礁北线查探礁石分布、潮汐记录，尤其注意是否有新凿痕迹；二路潜入广南，查陈氏近三个月往来书信、账册，重点追查陈元泰与其兄长陈元恺之间是否生隙；三路……”他目光一凛，“去占城！查三个月前，可有一支名为‘林氏’的商队，自占城购得硫磺三百斤、桐油二百桶，运往广南方向！”
杜构额头冷汗涔涔：“硫磺、桐油……此乃纵火利器！”
“正是。”房俊嘴角掠过一丝寒意，“若火是人为，必需助燃之物。寻常商船不会囤积如此大量易燃之物，除非……早有预谋。”
李恽猛地抬头：“姐夫！若真如你所料，那陈阿姈……她当真还活着？”
房俊沉默片刻，走到那具女尸的验状拓本前，指尖点在“左手无名指戴赤金细环”一句上：“验状写得明白，金环完好，未被强行褪下。若人已死，凶手何必费力保留婚约信物？若人已死，又为何只烧船，不毁尸？鱼虾啃噬，是死后三日以上之事。可这金环，是活人亲手戴上，还是死人被套上？”
他抬眼，目光如古井深潭：“杜构，你亲自带人，去翡翠礁。不必打捞残骸，只取那金环，连同银簪、残婚书，一并送至王宫秘库。另派两名最可信的稳婆，持我亲笔手令，前往水师大营，查验所有参与打捞之水卒——尤其是……负责翻检女尸衣袖、发髻者。我要知道，她们是否在尸身上，摸到过别的东西。”
杜构悚然一惊，旋即领命而去。
殿内复归寂静，唯有烛火摇曳。
李恽颓然跌坐于椅中，双手捂面，声音沙哑：“我……我竟不知，这万里海疆，竟比长安朝堂还要步步杀机。”
房俊缓步至他身侧，按住他肩头：“长安朝堂的刀，明晃晃悬在头顶，你尚可提防；这海上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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