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细微的缝。
“这……这是伪造的。”她声音依旧平稳，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旗袍袖口的一道细密针脚，“六七年的病历，谁还记得清？再说，小孩子心口杂音常见，未必就是器质性病变。”
“那就看看这个。”时樱将第二张照片推至她面前??黑白影像，拍摄于同一间诊室，同一张病床，只是角度更低。照片里，幼年萧嘉瑞仰躺着，胸前贴着几枚金属电极片，心电图机屏幕上，一条清晰而突兀的宽大QRS波正在缓慢爬行。
“这是当年的心电图原件扫描件。”时樱声音冷得像浸过雪水，“由玛丽医院前心内科主任、现港大医学院教授陈伯钧亲手签署。他昨天下午，刚给我打了越洋电话，说??‘那孩子能活到七岁，已经是老天爷赏饭吃。’”
萧明岚指尖一颤，旗袍袖口那道针脚，被她无意识扯开了一线，露出底下灰白的里衬。
“所以呢？”她忽然抬头，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时樱，“你想说什么？说我害他？可我若真要害他，何必费尽心思调换一份体检报告？直接不给他治，不就行了吗？”
“因为你不能让他死。”时樱终于转过身，正面对她，“你得让他活着，活到十六岁，活到萧梁桉正式继承萧氏族谱、完成股权交割那天。因为只有他活着，你才是他法定监护人；只有他是‘健康’的，你才能以‘保护未成年继承人’之名，冻结他名下所有信托基金，代为管理十五年。”
病房里空气骤然凝滞。
萧明岚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唇色变得青白。
时樱往前踱了一步，裙摆擦过地面，发出细微的??声：“高佳良逃去香江前，留了一封密信在我手里。他说，你答应过他，只要助你拿到‘朝路号’的船籍变更文件，事成之后，就让他女儿入读圣约翰书院附属小学??全港最难进的贵族女校。而你给他的筹码，正是萧嘉瑞那份‘健康’的体检档案。”
萧明岚喉头一动，终于没能压住那声极轻的哽咽。
“原来……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还知道更多。”时樱声音轻下去，却更沉，“你根本不怕他死。你怕的是，他不死，却被人发现有病??那样，你‘慈爱继姐’的人设就塌了，萧梁桉对你的信任就断了，你苦心经营十年的‘贤内助’地位，就完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萧明岚腕上那只祖母绿镯子??那是萧梁桉去年生日送的，通体剔透，价值连城。
“你真正想杀的，从来不是萧嘉瑞。”
“是你自己。”
萧明岚猛地一震，像被雷劈中。
时樱缓缓抬起右手，指向她左胸位置：“你每次靠近嘉瑞，手都会不自觉按在这里??不是心疼，是恐惧。恐惧他活太久，恐惧他长大后查出真相，恐惧他某天指着你鼻子问：‘姐姐，为什么你明知我有心脏病，还要逼我爬树、赛跑、参加全校越野？’”
“你不敢面对那个长大后的他。所以你宁愿他永远停在七岁??停在天真烂漫、毫无质疑能力的年纪。”
“停在……你还能掌控一切的年纪。”
萧明岚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旗袍领口那枚翡翠盘扣“啪”地崩开一颗，滚落在地，碎成两半。
她没去捡。
只是慢慢抬起手，用食指指腹，一遍遍摩挲着自己左胸的位置，动作轻缓，近乎虔诚。
“是啊……”她忽然笑了，笑声干涩破碎，像枯叶摩擦石板，“我怕。我怕得整夜整夜睡不着。我梦见他十八岁站在法庭上，指着我说‘她谋杀我’……我梦见他心脏停跳那一刻，我还在教他骑自行车……”
她抬起头，眼眶赤红，却没流泪：“可你们知道吗？他三岁发病那次，是我抱着他冲进医院，跪着求医生抢救；他五岁做第一次心超，是我守在门外，把嘴唇咬出血都没敢哭出声……我比谁都想要他好！可他好了，我就完了！”
“萧明岚。”时流吟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嘉瑞真的死了，第一个被萧梁桉亲手掐死的人，会是谁？”
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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