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都护府副将,姓李名铮,字怀远。三年前随顾王爷征高丽,负伤卸甲,后调任火羽城。”
帐内空气骤然凝滞。
王定国缓缓直起腰,目光如铁锥刺向隗伦:“李铮……就是当年替顾王爷挡下倭寇毒箭的那个小子?箭头淬的是盘水镇新炼的‘青蚨散’,全军只有三支,他中了两支。”
隗伦没应声,只从怀中掏出一块磨得发亮的青铜符牌,正面刻着“骁骑左卫”,背面蚀着一行小字:“戊寅年冬,火羽城赠”。
那是李铮送他的谢礼——三年前,隗伦率军解火羽城之围,城中存粮将尽,百姓易子而食,李铮打开府库,把最后二十石粟米全拨给他的骑兵,只求多守七日,等朝廷援军。
隗伦当时没要,李铮便熔了块旧铠甲,连夜铸了这牌子,硬塞进他手里:“将军不收粮,就收个念想。火羽城的粟米,比金子重。”
如今这牌子在掌心发烫。
“传令。”隗伦将符牌按回怀中,声音斩钉截铁,“鹰扬军、横野军即刻整备,五日内拔营。目标——火羽城。”
“不等佛子了?”王定国皱眉。
“等?”隗伦冷笑,“佛子想借刀杀人,我偏要刀尖朝他。传我将令:沿途凡遇佛子兵马,格杀勿论;但见大乾军旗,一律让道,粮草补给,优先供给火羽城。”
他顿了顿,抓起案上马鞭,用力抽在毡毯上——“啪”的一声脆响,惊起飞鸟三两只。
“另派快马,星夜兼程赴姑苏,面呈顾王爷:就说隗伦请他一件事——把哈立德船队里所有黑铁箱,连同押运文书,原封不动,交给我。”
“王爷若问缘由……”隗伦望着帐外西沉的残阳,沙砾被染成血色,“就说——火羽城的粟米,该收新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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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港,春雾弥漫。
哈立德站在三层甲板上,用象牙柄单筒望远镜眺望远处码头。青灰色城墙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城楼飞檐下悬着褪色的“江南巡抚衙门”匾额——昨日还是李渠的官署,今日已换了谢安的朱砂印。
他身后,六名大食工匠正围着半艘未完工的船体指指点点。船身龙骨已按图纸嵌入精钢肋骨,但船板拼接处渗出暗红锈迹,像凝固的血痂。
“大人,这‘精钢’……不对劲。”为首工匠用匕首刮下一点锈屑,凑到鼻下嗅了嗅,“有硫磺味,还带着焦糊气。大食的钢,烧出来是青灰,不是这褐红。”
哈立德放下望远镜,琥珀色瞳孔里映着雾中灯影:“顾王爷给的,自然是真的。”
“可真钢不会三个月就生锈!”工匠急了,“这锈往下啃得深,再过半月,龙骨就得断!”
哈立德沉默片刻,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薄片——正是顾道交给他的“精钢样本”。他拇指用力一捻,薄片应声碎裂,断口参差如锯齿。
“真钢?”他轻笑一声,将碎屑弹入江中,“大乾的‘真钢’,从来只卖给敌人。”
话音未落,甲板猛地一震!
轰——!
船尾传来沉闷巨响,整艘巨舰如被巨锤砸中,剧烈摇晃。水手们尖叫着扑倒,盛满葡萄酒的银杯滚落甲板,紫红色酒液泼洒如血。
哈立德稳住身形,厉声喝问:“何事?!”
一名水手连滚带爬冲来,脸上全是水:“大……大人!船坞那边……船坞塌了!”
“什么船坞?!”
“就是……就是我们租下来造新船的那座!刚浇完水泥的地基,突然裂开三道大缝,整座船坞……塌了!”
哈立德瞳孔骤缩。他亲眼看着那船坞地基浇筑——水泥掺了盘水镇特供的“玄铁粉”,坚硬如铁,连攻城槌都砸不出印子。
他转身就往舷梯冲,刚踏上第一级木阶,脚下甲板突然“嘎吱”呻吟!低头一看,数道蛛网般的裂痕正从龙骨接缝处疯狂蔓延,裂痕边缘,褐红色锈粉簌簌落下。
“撤!所有人登小艇!”哈立德嘶吼。
可晚了。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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