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拿着契约,官府封存了货物,程管事还愿意周旋,就是为了一件事。
坐实了胡商要毁约。
程来到西北大都护府,程管事把这些胡商给告了,受理这件事的还是吴光的。
“我走之后发生了什么?”
吴光的看着分成两派的商人,问道。
“回大人……”
程管事刚要说话,却被阿卜杜拉打断。
“尊敬的大人,不要听他胡说。”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按照您的吩咐,去跟他们商议解约。”
“可是他们竟然要把定金提高十倍,让我们赔付这么多钱,简......
凉州城西市口的茶楼里,人声鼎沸,铜壶嘴喷着白气,青砖地上水渍未干,几双沾着黄泥的马靴踏进来时,溅起细碎水花。程管事坐在二楼雅座最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张新绘的西域商路图——不是旧日驼队走的沙碛老道,而是用炭笔勾出的七条新线,其中三条已用朱砂圈出,旁边密密麻麻批注着“伊州税卡三处”“庭州粮仓虚实”“龟兹王宫卫戍轮值表”,字迹凌厉如刀刻。
他没喝茶,只把那张纸翻过来,背面是袁孝武亲笔转述的王爷谕令:“尔等鼠辈,胆子太小。”八个字墨色浓重,压得人喘不过气。程管事盯着“鼠辈”二字良久,忽而将纸折成方胜,塞进袖袋深处,抬手击掌三下。
楼下跑堂的应声而上,垂手立于门边。
“去请北市张记绸缎庄的张老板、东门琉璃坊的周大匠、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熙攘街市,“叫上沙州来的李驼头。就说,今日不谈货价,只论生死。”
话音未落,楼下忽有喧哗。一匹枣红马撞开人群直冲茶楼檐下,马背上那人未及勒缰,已翻身滚落,滚得满身尘土却毫不迟疑,扑到楼梯口便嘶喊:“程爷!沙州急报!隗伦大军昨日巳时过玉门关,前锋五千骑已抵常乐,裹挟流民八千,尽数编入辅兵营——他们……他们烧了三座烽燧!”
满座皆静。茶客们端着茶碗的手僵在半空,碗中碧螺春浮叶不动。
程管事缓缓起身,从袖中抽出那张被体温焐热的纸,展开,轻轻按在檀木桌沿。朱砂圈出的三条线在正午阳光下灼灼发亮,像三道未愈的刀口。
“烧烽燧?”他声音不高,却压得整层楼梁木嗡嗡震颤,“那正好——烽火台烧了,消息就断不了。”
他猛地抓起桌上青瓷笔洗,狠狠掼在地上!
“哐啷——”
碎瓷迸射如星,惊飞檐角两只灰鸽。众人只见他俯身拾起一片锋利瓷刃,在左手掌心横划一道——血珠瞬间涌出,沿着掌纹蜿蜒而下,滴在西域地图的龟兹位置,洇开一朵暗红梅花。
“诸位听真:从今往后,我程某人左手再不沾银钱,专管杀人放火的事。谁若信不过王爷的四成,现在就滚下楼去;谁若怕死,现在就跪地磕头——磕完头,我亲自送你回老家种地!”
茶楼死寂三息,忽听“嗤啦”一声裂帛响——北市张老板撕开锦袍前襟,露出左臂上盘踞的赤鳞蛟纹,一刀割开皮肉,鲜血淋漓抹在地图高昌郡上:“张记绸缎庄,押全部身家,赌西域十九国三年内必乱!”
周大匠不语,只将琉璃炉中烧得通红的铁钳狠狠插入自己右掌,焦糊味弥漫开来,他咬牙拔出钳子,掌心烙着个“归”字——那是他祖上随太祖征西域时,军中匠户的印信。
最后是李驼头。这汉子三十出头,满脸风沙刻痕,腰间皮囊鼓胀。他解下皮囊,“哗啦”倾倒于桌面——竟全是拇指大小的青黑药丸,泛着幽微腥气。
“沙州‘醉龙散’,掺了龟兹紫苜蓿汁与吐火罗蛇胆粉。”他嗓音沙哑如砾石相磨,“服一粒,可三日不眠不饥;服两粒,箭矢穿胸犹能斩将;服三粒……”他咧嘴一笑,缺了颗门牙,“服三粒者,从未活着回过玉门关。”
程管事凝视满桌血、火、毒,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窗棂簌簌落灰,惊得檐下鸽群扑棱棱腾空而起,翅膀掠过正午骄阳,竟似撕开一道金线。
笑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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