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轻轻一划。整段巷道就自己塌了，塌得整整齐齐，连承重柱都保持着断裂前的姿态。”
陈武君沉默。
他知道那种刀。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刃，是“场域切割”。需要至少三名罡脉境高手同步输出同频磁压，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七万两千次微调，才能制造出足以撕裂玄钢岩的定向坍缩力场。这种技术，联邦只在最高机密档案里记载过理论模型，代号“归墟”。
而鲨九的手上，有刮痕。
“你试了？”他问。
鲨九没否认。她只是向前半步，两人之间只剩一臂之距。陈武君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海盐味，混着一点新淬的磁芯冷却液的气息——那是她昨夜彻夜未眠的证据。
“试了。”她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但没成功。场域切口歪了三分。第七号矿脉的核心晶簇，碎了。”
陈武君猛地攥紧拳。
碎了。不是毁了，不是炸了，是“碎了”。像被打散的琉璃，每一片都还带着完整的晶格结构，只是彼此再无法共鸣。这意味着——那座矿脉彻底废了。再不可能产出任何可用晶石，连最基础的民用级都不行。而第七号矿脉，是鲨九手上最后一条未被联邦监控的、能独立产出中阶晶石的脉络。
她废了自己的退路。
为了什么？
为了逼总督低头？为了证明自己仍有能力掌控局势？还是……为了给他铺一条更窄、更险、却再也无法回头的路？
陈武君喉结滚动了一下，想问，却没问出口。
因为他看见鲨九左袖滑落时，小臂内侧露出一道新愈的烫伤。疤痕蜿蜒如蛇，边缘泛着不自然的紫黑色——那是高浓度蚀骨级晶核泄露时，逸散的“髓线”啃噬皮肉留下的印记。寻常人沾上一点，三天内就会全身晶化，变成一座会走路的墓碑。而鲨九，只是把它裹在纱布里，继续写她的流向简析，继续拆解她的磁导图纸，继续站在总督面前，慢条斯理地指出他泡茶的火候太急。
“你疯了。”他终于说。
鲨九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陈武君后颈汗毛倏然竖起。他没见过她这么笑。不是嘲讽，不是疲惫，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像风暴眼中心那片死寂的海。
“不。”她说，“疯的是总督。他以为蚀骨级晶石是能驯服的狗，只要喂够骨头，它就会替他咬人。可他忘了——狗咬人的时候，也会舔自己的伤口。而第七号矿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总督府匾额上那些暗红晶粒，“……就是它舔的第一口。”
陈武君懂了。
第七号矿脉的“碎”，不是事故。是鲨九故意让它碎的。用一场精心计算的失败实验，让蚀骨级晶核的“髓线”提前苏醒、暴走，顺着矿脉天然的地磁回路，逆向灌入总督府地下的能源主干网。那些匾额上的暗红晶粒，那些看似装饰的赤铜节点，那些总督引以为傲的“铁壁”基石……全都在今夜，悄悄染上了同一种活体病毒。
它不会立刻爆发。它会潜伏，会寄生，会等待磁场风暴最剧烈的那一刻——当东九区上空的磁暴强度突破临界值，当所有晶石都处于超频震荡状态，当总督启动最终防御协议的瞬间……
所有被“髓线”污染的晶石，将同步崩溃。
不是爆炸，是集体静默。
总督府的防御阵列会失效，通讯会中断，磁轨车会停摆，甚至连照明都会熄灭——在绝对黑暗里，他将失去一切掌控。而那时，鲨九的船队已在合图港外三十海里待命，她的磁导图已分发至城寨七十二个街区，她的“归墟”残图，正躺在陈武君贴身的内袋里，用血温捂着。
陈武君忽然觉得冷。
不是夜风，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压了下来。他看着鲨九，看着这个教他认第一个磁符、替他挡过三刀、把他从晶核爆体边缘拖回来的女人，忽然发现她鬓角新添的霜色，在月光下亮得刺眼。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总督？”他问。
鲨九摇摇头：“不告诉他。”
“那你今晚来，是为什么？”
她抬眼，望向总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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