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心蛊’反噬。每压一次，蛊虫就蜕一层皮，皮越厚，啃噬越狠。”
陈砚盯着他泛青的唇角：“所以你去了墨鳞坊。”
“不。”林昭吐出一口浊气，舌尖抵住上颚，将药渣碾碎，“我去的是墨鳞坊后巷，第七户。那家主人左耳缺了小半个，右眼蒙着黑绸，但绸子底下没眼球——只有个不断开合的吸盘。他卖的不是膏，是‘借命符’。”
陈砚瞳孔骤然收缩。
林昭从怀中摸出一张黄纸符。纸已发脆，边缘焦黑，中央用朱砂画着歪斜的“寿”字，字脚拖着三道血线，直刺纸背。他指尖一捻，符纸无火自燃，灰烬飘落时，竟凝成三只米粒大小的灰蝶，在两人之间盘旋一周，倏然撞向陈砚眉心。
陈砚未躲。
灰蝶触肤即溃，化作三缕青烟，钻入他双眉之间。他身形微晃，额角青筋暴起，左手猛地按住心口，指节泛白。三息之后，他缓缓松开手，掌心赫然多出三枚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尾缠着极细的蛛丝，蛛丝另一端没入他颈侧皮肉，隐入衣领。
“借命符的代价，是分你三年阳寿。”陈砚声音比方才更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滞涩，“你本该活到六十七岁，现在——五十四。”
林昭望着他掌中银针，忽然问：“你心口那道疤，是不是也借过命？”
陈砚动作一顿。他左胸衣襟下，确实横亘着一道蜈蚣状的旧伤，皮肉翻卷，呈诡异的灰白色，与周围肤色截然不同。他扯了扯嘴角，算是回答。
“墨鳞坊主人说，借命符要换活人精血。”林昭指向陈砚掌心银针，“你刚才是不是……把我的血，引到了自己身上？”
陈砚将银针收入袖中，未置可否。他转身走向院门，玄色背影在晨光里显得异常削瘦，仿佛一身筋骨都被抽去了大半重量。“今日初一。”他停步，未回头，“听骨崖见。”
门轴轻响，他消失在青石巷尽头。
林昭独自立于院中，梧桐叶影在他脸上缓慢移动。他抬起左手，缓缓卷起袖管。小臂内侧，一条赤红细线正沿着血脉蜿蜒而上，所过之处，皮肤下浮现出细密黑点，如蚁群迁徙。那红线上每隔七寸，便盘踞着一枚铜钱大小的暗斑，斑中隐约可见微缩的蛊虫轮廓，腹足蠕动，口器开合。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那时他刚被剜去半颗心，躺在栖霞山断崖边，血快流尽。陈砚踏雪而来，掀开他染血的衣襟，将一枚温热的、尚在搏动的赤色心脏按进他胸腔破口。那心脏跳动频率与他残存的心室完全同步，仿佛本就是一体。
“这是‘赤虬心’，取自南荒绝地。”陈砚当时的声音裹着雪粒砸在他耳膜上，“它能续你残命，也能养你体内蚀心蛊。但有个规矩——你活一日，它便替你受一分蛊毒。等它彻底黑透那天……”他顿了顿，手指按在林昭心口，感受着那新生心跳的震动，“你就得把它还回来。”
林昭低头看着自己左臂。赤红细线已爬至肘弯，暗斑中的蛊虫轮廓愈发清晰。他忽然撕下袖口布条，狠狠勒紧上臂。布条深深陷进皮肉，青紫淤痕瞬间浮现。他咬住下唇，直到腥甜漫开，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还没到还的时候。”
正午时分，栖霞山听骨崖。
整座悬崖如被巨斧劈开，断面光滑如镜，映着惨白日光。崖底雾气翻涌，隐约可见嶙峋黑石，石缝间钻出无数苍白藤蔓，藤蔓顶端悬着拳头大的灰茧，茧壳半透明，内里蜷缩着人形轮廓，胸口微弱起伏。
林昭赤着上身立于崖边，脊背肌肉绷成一张拉满的弓。他身后，陈砚盘坐于一方青石上，膝上横着那截黑铁棍。棍身无光，却让四周雾气自动避开三尺。
“开始。”陈砚说。
林昭闭目，深吸一口气。刹那间，他周身筋络暴凸，皮肤下似有数十条蚯蚓疯狂游走，脊椎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一节节向上顶起，形成一道骇人的凸脊。他喉间滚出低吼，不是痛苦，而是某种古老仪式的吟诵——音节破碎，却让崖底灰茧齐齐震颤，茧中人形猛地睁眼，瞳孔全黑，没有一丝眼白。
陈砚左手按上林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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