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森笑了：“爵士，您是指你们把我们的关税拿走抵债的友谊？还是指你们在我们的土地上种鸦片、划分势力范围的友谊？”
杜兰德的脸抽搐了一下：“陛下，大英帝国的耐心是有限的。一旦战争爆发……”
“...
卡尔霍恩的手指在杯沿上滑了一下，酒液晃出一圈微颤的涟漪，映着窗外斜射进来的、被尘埃搅浑的光。他没说话，只是把那杯温酒慢慢放回紫檀木雕花托盘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审计官没等他开口，已将一叠文件摊开在那张曾签署过三百七十二份奴隶买卖契约的桃花心木书桌上。纸页边缘齐整如刀切，墨迹新鲜得能闻到油墨微涩的气息。最上面那张，红印盖得端正而冷酷——联邦地方法院第1887-0923号紧急保全裁定书：鉴于被告卡尔霍恩家族名下全部土地、庄园、附属设施及动产，涉嫌长期利用高利贷、账目欺诈、非法拘禁、强迫劳动等手段侵害联邦公民基本权利，现依法予以全面查封、冻结、清查。查封期限：自即日起，至联邦审计局出具终审报告为止。执行单位：合众国财政部特别稽查署。
“终审报告？”卡尔霍恩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铁，“你们准备审多久？十年？二十年？还是等我这把骨头烂成灰，再给我定个‘历史反动分子’的罪名？”
信贷部经理往前半步，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卡尔霍恩先生，您误解了。这不是审判，是清算。清算的不是您个人，而是这套早已腐朽的生产关系。您名下九万三千英亩土地，其中六万八千英亩登记为‘未耕作闲置地’——根据《1887年联邦农业用地紧急征用与再分配法案》，凡连续两年未进行合法农业经营的土地，即视为放弃使用权，由联邦农业部直接接管，转入国有农垦体系。”
“合法经营？”卡尔霍恩喉结滚动，几乎要笑出声，“谁来定义合法？是你们？还是那些刚从船上下来、连锄头都不会握的黄皮肤泥腿子？”
“不。”审计官打断他，指尖点了点文件末页一个钢印编号，“是法律。是联邦最高法院刚刚驳回南方各州联合上诉案的终审裁定书。第1887-SC-884号判例明确指出：以债务奴役、人身控制、暴力胁迫为前提的农业生产模式，违背《宪法第十三修正案》精神，亦违反《联邦劳工基本权益保障法》第十七条——该条款于昨日凌晨零时，正式生效。”
屋外，一阵风卷起枯叶，撞在紧闭的落地窗上，发出空洞的“啪”一声。
卡尔霍恩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刺耳长音。他绕过桌子，走到壁炉前，伸手去够那把银质拨火钳——那是他父亲在1861年邦联成立日亲手铸的，柄上刻着一行小字：“弗吉尼亚之子，永守故土”。可他的手停在半空。拨火钳冰冷的金属表面，倒映出他自己灰败的脸，还有身后那两个穿着笔挺西装、站姿如标尺般笔直的男人。他们没带枪，但比谢尔曼的炮兵更沉默，比三K党的绞索更精准。
他缓缓收回手。
“那么，”他重新坐回皮椅，脊背挺得僵直，“你们打算怎么处置这些土地？租给那些……新移民？还是干脆分给他们？”
信贷部经理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蓝色册子，封面上烫着金字：《新翁翠芬农业合作化试点章程（路易斯安那州先行版）》。他翻开第一页，声音平缓如宣读天气预报：“不租，不分。合作。由联邦农业部牵头，联合加州农科院、密西西比河谷水利管理局、新翁翠芬银行，共同组建‘密西西比冲积平原现代农业开发总公司’。该公司为国有控股混合所有制实体，股权结构如下：联邦政府占股51%，加州财团技术入股占股30%，剩余19%定向配售予首批入驻的华夏农垦合作社社员——以土地经营权折价入股，每户五英亩基础配额，上限二十英亩。”
卡尔霍恩瞳孔骤缩：“经营权折价？他们拿什么折？一张船票？一碗小米粥？”
“拿他们的双手，拿他们的耐力，拿他们祖辈在黄河滩涂上活下来的韧性。”审计官接话，语气毫无起伏，“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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