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可我们快破产了!”
“破产?”老人轻笑一声,从手杖暗格里抽出一支钢笔,在撕开的信纸背面写下两行字:“信用不是资产,是负债。我们欠全欧洲的信任,今天只是开始偿还。”
他把写好的纸片塞进霍夫曼手心。
纸上墨迹未干:【致未来某位不知姓名的继承者:当你读到这句话时,请记住——真正的保险柜,从来不在地下,而在人心之上。而人心最坚硬的部分,恰恰是羞耻。】
霍夫曼怔住。他忽然想起蒙巴顿离开前最后那句话:“在这个到处都是谎言的世界里,只死守规矩的人,才是最好的猎物。”
原来猎物与猎手,从来只隔着一层自欺的薄纸。
维也纳,霍夫堡宫。
格鲁伯站在皇储书房窗前,窗外是修剪整齐的玫瑰园。阳光穿过玻璃,在他肩章上投下细密菱形光斑。桌上摊着三份急电:柏林来电称威廉已接管帝国金融稽查总局,首批查封名单包括七家英资银行分行;布达佩斯来电汇报匈牙利铁路债券认购超额三倍;而第三份来自贝尔格莱德——塞尔维亚亲王秘密遣使,愿以全部国家黄金储备为抵押,换取奥匈帝国军事顾问团入驻。
格鲁伯没碰任何一份电报。他只是静静看着窗外。
一只蜂鸟掠过玫瑰丛,翅膀振动频率快得肉眼难辨。它悬停片刻,喙尖轻点一朵猩红花瓣,随即振翅飞走,连露珠都没惊落一滴。
侍从官轻轻叩门:“殿下,赫伯特·冯·俾斯麦求见。”
格鲁伯终于转身。他脸上没有胜利者的笑容,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让他进来。带镣铐。”
门开了。
赫伯特穿着囚服,脚踝拖着铁链,每走一步都发出沉闷回响。但他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毫不回避地迎上格鲁伯。
“你父亲死了。”格鲁伯说。
“我知道。”赫伯特声音嘶哑,“我也知道是谁杀了他。”
“不是英国人。”格鲁伯走到他面前,伸手摘下他左耳耳垂上一枚银质十字架——那是霍亨索伦家族幼子洗礼时赐予的护身符。“是你自己。你引进温特,因为你相信科学比忠诚更可靠。你支持阿根廷债券,因为你相信数据比直觉更真实。你错不在愚蠢,而在傲慢。”
赫伯特喉头剧烈起伏,却没反驳。
“现在,”格鲁伯将十字架放进自己口袋,“我要你去柏林。不是以囚徒身份,而是以帝国特别监察使名义。你将监督威廉的金融清洗行动,有权否决任何一项未经三重审计的查封令。”
赫伯特瞳孔骤缩:“您……信我?”
“我不信任何人。”格鲁伯望向窗外那只蜂鸟消失的方向,“但我信错误。一个人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拒绝承认自己犯错。而你,赫伯特,刚刚完成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认错——你跪下来时,膝盖没沾灰。”
他顿了顿,从抽屉取出一份密封文件:“这是你父亲临终前托我保管的东西。他说,如果腓特烈死了,而你活着,就把这个给你。”
赫伯特双手接过,指腹触到封蜡上微凸的霍亨索伦鹰徽。
格鲁伯转身走向书架,抽出一本厚重典籍——《普鲁士刑法典1851年修订本》。他翻开扉页,那里有一行褪色钢笔字:“法律不是枷锁,是未出生婴儿的脐带。剪断它,生命即逝;勒紧它,窒息亦至。”
“回去吧。”格鲁伯说,“带着这本书。告诉威廉,真正的清算,不是抓几个间谍,而是重建一套让间谍活不下去的规则。”
赫伯特深深鞠躬,铁链哗啦作响。
他走出宫门时,正午阳光刺得睁不开眼。一辆黑色马车停在广场边,车夫戴着宽檐帽,帽檐下露出半截绷带——那是三个月前在柏林街头被暴民砸伤的旧痕。
赫伯特掀开车帘,车厢内铺着天鹅绒软垫,角落放着一只铜制暖炉,炉膛里炭火正红。
他坐进去,马车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规律而沉稳的声响。赫伯特解开囚服领口,从贴身衬衣里摸出那枚银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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