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孩子？他们只是‘哈利’‘罗恩’‘纳威’，是角色编号，是商业齿轮上的齿痕。齿痕不会要求假期，不会申请休学，不会在成年后质疑合同条款——所以他们被牢牢咬合在流水线上，从十岁咬到十八岁，直到某天导演看着监视器里长出喉结、声音变粗、脸型脱稚的少年，默默合上剧本，轻声说一句：‘换人吧。’”
演播厅内骤然安静。导播耳机里传来急促的提示音，但没人切画面。
主持人喉头动了动，没说话。她盯着叶明搁在膝上的右手——那手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腹有层薄茧，像常年握笔写字留下的印记。可就在三分钟前，她亲眼看见这只手在描述“九岁孩子摸耳后旧疤”时，无意识地蜷了一下，仿佛那道疤也刻在他自己皮肤上。
“所以……”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您今天说这么多，并不是想批判谁，也不是想曝光什么。您是想告诉所有正在片场赶夜戏的孩子，告诉那些攥着定金合同、对着选角导演点头哈腰的父母，告诉那些在财务报表上把‘童星成长周期’列为‘短期高回报资产’的资本方——”
她深吸一口气，直视镜头：
“童年不是可以分期付款的投资项目。它没有IPO，不能做对冲，更不会因KPI超额完成而自动延长保质期。它只有一期，售出即绝版，签收即生效，退货通道，永远关闭。”
叶明静静听着，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带着调侃意味的笑，而是一种近乎疲惫的、释然的笑。他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掌声很轻，却像两记闷锤，砸在演播厅每一寸寂静里。
“您说得比我还准。”他说，“不过我得补一句——这‘绝版’二字，不单指时间。更是指心理上的不可逆。”
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目光投向镜头深处，仿佛穿透屏幕，落在某个正蹲在片场角落啃冷馒头的十二岁男孩脸上：
“科学家做过追踪实验。让两组孩子分别经历‘高压表演训练’和‘常规校园生活’，持续五年。结果发现，前者在十五岁时，前额叶皮层活跃度比后者低百分之二十三——那是负责理性判断、风险预估、延迟满足的关键区域。换句话说，他们大脑里那个‘等一等再决定’的开关，出厂设置就比别人慢半拍。而更可怕的是，这种差异，到三十岁依然存在。”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像钉子楔进空气里：
“所以很多童星长大后，不是不想上进，是他们的脑回路，真的跟不上成年人世界的决策节奏。他们习惯用‘情绪反应’代替‘逻辑分析’，用‘讨好反馈’代替‘自我主张’，用‘快速变现’代替‘长期积累’——不是懒，不是蠢，是神经突触在童年就被反复按下了同一个快捷键，久而久之，别的路径，就长草封死了。”
主持人怔住。她想起前年某档真人秀里，一个曾红极一时的童星男演员，在任务失败后突然暴怒摔麦，全程尖叫，毫无逻辑，最后被工作人员架离现场。当时全网嘲笑他“长不大”“巨婴”，没人问过，他七岁第一次被要求在零下十五度的雪地里哭足二十条时，有没有人教过他，眼泪之外，还有别的表达方式。
“那……还有救吗？”她听见自己问。
叶明摇摇头，又点点头：“生理上，前额叶到二十五岁才完全成熟，理论上还有窗口。但现实是——当一个十八岁的孩子，简历上写着‘参演12部院线电影、代言9个国际品牌、微博粉丝2300万’，而高中毕业证是函授、英语六级靠代考、连地铁换乘都要查攻略时……社会不会给他‘窗口’，只会递来一张单程票：要么继续当符号，要么滚出赛道。”
他忽然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A4纸，展开，推到镜头前。纸上没有文字，只有一幅铅笔速写：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坐在片场台阶上，怀里抱着一只掉漆的铁皮青蛙玩具，脚边散落着几颗玻璃弹珠。她仰着头，眼睛望着远处打光灯刺目的白光，瞳孔里映着一小片晃动的、支离破碎的光斑。
“这是我昨天画的。”叶明说，“模特是我助理的女儿，七岁，刚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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