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脚走向路边停着的出租车。
车窗摇下,司机问:“小姐,去哪儿?”
她张了张嘴,报出地址前一秒,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余春风。
盛含珠接起,声音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喂。”
“含珠!你人呢?我刚听说了!”余春风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卢恩华那边的事是不是真的?土地证是假的?罚款要多少?”
盛含珠闭了闭眼:“嗯。”
“你别慌,我马上过来!我认识市里国土局一个科长,以前帮过他老婆的忙,他答应过我有事找他……”余春风语速更快,“你现在在哪儿?我十分钟就到!”
“不用。”盛含珠打断她,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我自己能处理。”
“你放屁!你这会儿声音都在抖!”
盛含珠笑了下,很轻,像叹息:“春风,我今天才知道,原来‘能处理’这三个字,不是靠喊出来的。”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余春风的声音软了下来:“那你现在需要什么?钱?人?还是……”
“我需要时间。”盛含珠望着车窗外流动的霓虹,“还有,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我爸。”
挂断电话,她对司机说:“去盛氏国际大厦。”
司机点头,车子启动。盛含珠靠向椅背,终于允许自己把脸埋进掌心。这一次,没有眼泪。只有掌心粗粝的纹路,一下下摩擦着滚烫的眼皮。
盛氏国际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还亮着灯。
盛奉韬没回家。他面前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盛含珠递来的项目书初稿;一份是董事会秘书连夜整理的风险评估摘要;第三份,是岑宗刚刚发来的加密邮件附件——标题是《青梧地块权属及历史纠纷溯源简报》,文件末尾附着三张扫描件:一份2015年该地块因环保诉讼被政府收回的法院裁定书;一份2018年原承租方与某地产中介签署的虚假租赁协议复印件;以及一张清晰无比的不动产登记系统截图,显示该地块当前权利状态为“国有划拨,用途:市政公共设施”。
盛奉韬的手指在鼠标上停顿许久,最终点开了邮件正文。只有两行字:
【她没查。卢恩华也没查。他们连最基本的产权公示平台都没登录过。】
盛奉韬缓缓靠向椅背,窗外是城市匍匐的灯火,而他的办公室像一座孤岛。他拿起手机,拨通盛含珠号码。无人接听。他发了条信息:【在哪儿?】
十分钟后,手机震动。
【楼上。】
盛奉韬起身,没坐电梯,推开防火通道的门,一级一级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楼梯间里回荡,沉而钝。他走到二十三层,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这是老宅书房的备用钥匙,二十年前盛父亲手交给他的,说:“含珠以后闯祸,你替她兜着,但钥匙得你拿着。”
他没再往下走,转身回到办公室,拉开最底层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本深蓝色硬壳笔记本,封皮边角已磨出毛边。他翻开,纸页泛黄,字迹是他少年时写的,工整凌厉。翻到中间某页,上面用红笔圈出一段话,旁边批注着两个小字:“含珠”。
那是他十七岁读《曾国藩家书》时抄录的:“凡办大事,以识为主,以才为辅;凡成大事,人谋居半,天意居半。然人谋者,首在审势,次在度力,终在守拙。”
他凝视着那句“首在审势”,良久,合上本子,拨通行政部电话:“把青梧地块近三年所有公开招标、挂牌、司法拍卖记录,全部调出来。另外,联系法律顾问,我要知道,如果盛氏旗下基金以‘战略扶持’名义介入该项目,法律上是否存在障碍。”
挂断电话,他重新打开盛含珠的项目书。这一次,他逐字细读,尤其关注她反复标注的“社区需求调研数据”“老年日托服务缺口模型”“青少年美育课程设计框架”。那些曾经被他归类为“理想主义空想”的段落,此刻在灯下显出另一种质地——细密、具体、带着泥土气息的恳切。
他拿起笔,在项目书空白处写下一行字:“可行性论证缺失,但社会价值锚点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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