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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走偏锋的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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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努力半途而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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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的匾额,黑底金字,四个大字:“忠厚传家”。潘洪驻足凝视良久,忽问:“阿岳,这字是谁写的?”

潘岳恭敬答:“是族中秀才陈伯父,按父亲口述之意所书。”

潘洪摇头:“重写。”

众人愕然。潘涛忙道:“兄长可是嫌字迹不够遒劲?我这就去请府学教授重题!”

“不必。”潘洪目光沉静,“‘忠厚’二字太软。祖父当年随太祖破陈友谅水寨,左臂断骨未接便擂鼓三日;父亲戍边十年,冻疮溃烂至踝骨,仍夜巡百里不漏一哨。潘家的‘忠’,是铁甲染血的忠;潘家的‘厚’,是厚土埋尸的厚。这匾,得换。”

他转身,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徐徐展开。纸上墨迹淋漓,是刚劲如刀刻的四个大字:“铁骨担道”。

“此字,我昨夜在驿馆所书。”潘洪将黄绫递与潘岳,“着匠人刻于匾背,明日卯时,挂于正厅梁上。正面仍用‘忠厚传家’,背面则显‘铁骨担道’——让子孙进门低头见仁,抬头见勇。仁者爱人,勇者担道。二者缺一,不成潘家。”

潘岳双手颤抖接过,几乎捧不住那薄薄一卷黄绫。潘涛怔在原地,忽觉喉头滚烫。他忽然明白,兄长带回的不是荣光,而是戒尺——一把量尽百年家风、丈遍天下道义的铁尺。

午后,潘洪未入正厅受贺,径直去了族学。学堂设在老祠堂东厢,三间敞轩,竹席铺地,墙上悬着新绘的《蒙学九图》:第一图是农夫弯腰插秧,第二图是工匠锻铁成镰,第三图是织女引梭过筘,第四图是医者为童子诊脉……最后一图,却是女子执算盘、男子抱竹简,并肩立于田埂之上,头顶一轮初升红日。

潘洪坐在末排矮凳上,听塾师讲《千字文》:“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他闭目静听,手指在膝上轻叩节拍。待讲至“推位让国,有虞陶唐”,他忽然睁眼,问:“先生,舜为何能让国?”

塾师一愣,忙答:“因舜孝感动天,德配天地,故尧禅位于他。”

潘洪点头,又问:“若舜不孝,但能治水九年,疏九河、决汝汉,使万民免于溺毙,尧可会让国?”

满堂学子鸦雀无声。塾师额头见汗,支吾难言。潘洪却笑了,起身踱至墙边,指着那幅“男女共耕图”,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舜让国,非因孝,而在功。孝是私德,功是公义。私德感人,公义救世。诸生记牢:读书非为取悦官家,乃为辨明公私——私德不彰,难立人前;公义不举,何以立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稚嫩面孔:“你们中,有人将来做官,有人种田,有人打铁,有人织布。无论做甚,都要问自己一句:我手中所持,是为私利,还是为公义?若为私利,纵登九卿,亦是蠹虫;若为公义,哪怕锄禾日当午,也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话音未落,窗外忽有鼓声响起,沉稳而有力,一下,两下,三下……竟是军学院教习们解下腰间横刀,以刀鞘击掌为节。紧接着,巷口、街尾、运河码头,鼓声次第而起,汇成一股浩荡长风,卷过正素巷,掠过常州府,直向江南腹地奔涌而去。

原来潘洪早已密令军学院,在今日同步开设“公义课”。不讲圣贤语录,只教如何丈量田亩、核算粮税、绘制水渠图、编纂乡约条文。军学院的教习们带着算盘、罗盘、界尺、色纸,分赴各乡社学,手把手教孩童们“算公账、画公图、立公约”。孩子们发现,所谓“道”,并非缥缈云气,而是手中一寸界尺量出的田界,是算盘珠子拨动时发出的清脆声响,是乡约墙上墨迹未干的“鳏寡孤独,全族养之”八个大字。

当晚,潘洪宿于老宅西厢。王氏亲自送来一盏莲子羹。灯下,她鬓边白发清晰可见,手指却稳如磐石,羹勺轻碰碗沿,声若玉石相击。

“国师今日所言,妾身听了半日。”她放下碗,取出一方素帕,帕角绣着极细的麦穗纹,“这是阿钰央我教的。他说,姐姐说,麦穗低头,因籽粒饱满;人若谦逊,亦当有实货。”

潘洪望着那麦穗,久久未语。良久,他忽道:“母亲当年拒贞节牌坊,因不愿守寡受苦。可她若知今日,必会争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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