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刘姿怔住：“……为何？”
“因为镜背夹层里，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朱英拇指用力一按镜缘凸钮，“咔哒”轻响，镜背弹开，果然露出夹层。他取出纸片，迎向烛火——纸上墨迹已淡，却仍可辨出几行小楷：
【永昌元年腊月廿三，吕氏遣晴雯赠丹砂，言可安胎。妾拒之，彼目露戾色。是夜，茶具悉换新釉，盏底暗绘‘鸩’纹。妾佯饮尽，实倾于盆栽根下。今观兰枯三株，叶脉尽紫。恐其再谋，已密录其出入坤宁宫时辰、所携匣囊纹样，藏于……】
字迹至此戛然而止，末尾墨迹洇开一团浓重黑渍，像干涸的血。
刘姿屏住呼吸，指尖轻触那团墨渍：“藏于何处？”
朱英将桑皮纸凑近烛焰，火舌温柔舔舐纸角，墨字在灰烬中蜷曲、消散。“母妃没她的法子。”他嗓音低沉如古钟，“她若真想藏，这世上没人找得到。”
刘姿静静望着他侧脸，火光在他眉骨投下深邃阴影。她忽然伸手，将他左手轻轻翻转，掌心向上——那里横亘着一道浅粉色旧疤，从虎口蜿蜒至小指根部，细看竟与刘姿方才所述的“弯月”形状分毫不差。
“殿下这伤……”
“四岁那年，母妃教我握枪。”朱英声音很轻，“她说，将门之后，手上没疤才叫体面。”他反手扣住她五指，掌心相贴，体温交融，“后来我在钟山醒来，这疤还在。国舅说，那是我活着的凭证。”
刘姿眼眶微热，俯身将额头抵在他手背上：“所以殿下不必怕。母妃的仇，我们一道报。吕氏、晴雯、还有那些在暗处伸爪子的人……一个都不会少。”
窗外风势渐歇，雪粒敲打窗棂的声音稀疏下来。朱英凝视着两人交叠的手，良久，缓缓开口：“明日早朝，我要请旨彻查孝康皇后薨逝旧案。”
刘姿摇头：“不可。”她抬眸，眸光清亮如星，“父皇若真想查，二十年前就查了。他留着此案，是在等一个人——等那个有足够分量、又足够干净的人，站出来掀开盖子。殿下如今刚立嫡长之位，根基未稳，若此时强请，反倒坐实‘挟怨图谋’之嫌。”
朱英眉峰微蹙：“那依你之见？”
“等。”刘姿指尖轻点他掌心旧疤，“等一个谁都无法驳斥的由头。比如……”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案头那对龙凤喜烛，“三日后，是母妃忌辰。按祖制，东宫需设灵棚，供皇子皇孙焚香祭拜。而吕氏身为贵妃，例当主祭。”
朱英眼神骤然锐利：“她若主祭，就得亲手捧香、开棺验椁、诵读祭文——”
“——就得碰那口棺材。”刘姿唇角微扬，带着三分锋锐七分笃定，“棺椁封存二十年，榫卯必有松动。若有人在棺盖内侧，用朱砂混着母妃生前爱用的沉水香粉，写下一行字……比如‘吕氏鸩我’，再以蜜蜡封住字迹，待香火熏蒸三日，蜜蜡遇热融化，字迹自显。”
朱英呼吸一滞，随即低笑出声，笑声里淬着寒铁般的快意：“好计。可谁敢近棺？”
“我。”刘姿直起身，鬓边一缕青丝滑落，她随手挽至耳后，姿态从容如执棋，“我是新妇，依礼需为婆婆守灵三日，整夜燃香添油。而棺椁停在东宫正殿西偏阁，离我守灵的耳房，不过隔一道垂花门。”
朱英深深看着她，忽而伸手，将她鬓边那缕碎发仔细别好，指尖 linger 在她耳后温热的肌肤上：“阿姿，你比我想的……更像母妃。”
刘姿眼波微漾，笑意却更深：“那殿下更要护好我。毕竟……”她指尖点了点自己小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这里，或许很快就有母妃的血脉了。”
朱英浑身一震，所有凌厉尽数化作滚烫，他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令她窒息。刘姿伏在他胸前，听着他擂鼓般的心跳，嘴角弯起一抹狡黠弧度——她没说，那日诊脉的太医署老御医，正是她父亲故交；也没说，那方桑皮纸上未尽的藏匿之处，其实刻在母妃常佩的玉簪顶端，而玉簪此刻，正静静躺在她妆匣最底层。
夜渐深，红烛将尽，两道身影在烛光里融成一片浓墨重彩的剪影。窗外，一轮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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