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参劾‘秦王党羽勾结内廷,图谋不轨’。我听见翁妃在帷后冷笑,听见海勒用银针挑破我左耳垂的血痂,只为逼我签字画押。可我始终没开口。因为我知道,只要我一张嘴,秦王在辽东的三千弟兄,就得替我偿命。”
吕氏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她挥了挥手,晴雯会意,带着所有宫女悄然退下,殿门合拢,隔绝了最后一丝风声。
“所以,你认罪,是为保秦王;你十年缄默,是因你信他终会回来。”吕氏声音缓了下来,甚至带上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可你有没有想过,他若真回来了,第一件事,是为你翻案,还是先去查当年到底是谁动的手?”
秦王妃怔住。
“本宫告诉你——他查了。”吕氏直视着她的眼睛,“三年前,锦衣卫镇抚司重审探马军司旧档,从尘封的刑部卷宗夹层里,翻出一封未拆封的密函。那是当年你妹妹从教坊司逃出后,托人辗转送进宫的。信里写得清楚:海勒逼你交密报时,身旁站着个穿灰袍的男子,腰间悬一枚铜牌,刻着‘钦天监·监正’四字。”
秦王妃如遭雷击,猛地后退半步,撞在身后紫檀屏风上,发出沉闷一响。
“钦天监……监正?”她喃喃重复,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吕氏颔首:“现任监正,姓刘,单名一个‘珩’字。洪武十七年入监,二十年升少卿,二十三年任监正。他主管历法推演、星象占卜,表面不涉政事,可每年冬至大典前,他必入乾清宫密奏三刻——陛下亲口所授的‘观天授时’之权。”
秦王妃扶着屏风,指尖深深掐进木纹里,指甲崩裂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翁妃与海勒,不过是台前傀儡。”吕氏一字一顿,“真正要秦王死的,是那个躲在钦天监阁楼里,夜夜推算星轨、却把刀子磨得锃亮的人。”
殿内死寂。唯有烛火“滋啦”一声,燃尽一段灯芯。
秦王妃缓缓松开手,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金砖上,绽开一朵暗红小花。她抬起脸,眼中已无惊惶,唯有一片淬过火的沉静。
“太后唤我来,不是为了听旧事。”她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是要我,帮秦王,扳倒钦天监。”
吕氏笑了。那笑容不达眼底,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畅快。
“聪明。”她拍了拍手,帘外晴雯捧着一只乌木匣进来,轻轻放在案上。匣盖掀开,里面静静卧着三样东西:一枚沾着干涸血迹的银针,一张泛黄的卖身契,还有一块磨损严重的铜牌——正面是“钦天监”篆字,背面则刻着两个蝇头小楷:刘珩。
“这是你妹妹当年藏在发髻里的证物。”吕氏指尖划过铜牌,“她不敢送官,怕被灭口,只好缝进乞丐的破袄里,托人混出南京城。那乞丐饿死在杭州码头,包袱被渔夫拾去,辗转十年,才经由漕运总督府呈到内阁。”
秦王妃伸手欲触,指尖却在距铜牌半寸处停住。
“太后想让我做什么?”她问。
“本宫要你回西安。”吕氏语气平淡,却如惊雷炸响,“即日起,你仍是秦王妃。陛下已下旨,恢复你一切仪制,赐还王府旧产。三日后,你乘船西归,沿大运河入长江,溯流而上,经汉口、襄阳,直抵西安。”
秦王妃瞳孔骤缩:“太后……是要我做饵?”
“饵?”吕氏摇头,“你是钩。钦天监那些人,以为你十年幽禁早已心志溃散,只等着你回西安后哭坟烧纸、疯癫自戕——好让他们安心继续替人遮掩。可你不会。你会在西安修祠堂,供奉秦王生母的灵位;你会重理王府田产,召集旧日管事;你甚至会请钦天监派个‘星官’来择吉日,为秦王祈福禳灾。”
她顿了顿,目光如钉:“刘珩若真如本宫所料,必会亲自走这一趟。”
秦王妃终于明白了。她缓缓跪下,额头再次触地,这一次,声音低沉如铁:
“臣妾,领旨。”
吕氏没叫她起,只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轻声道:“本宫给你三个月。若刘珩不动,你便回来。若他动了……”
她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鎏金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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