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橡木椅扶手上——那里，有一道极浅的、近乎透明的指印，边缘微微泛潮，像是被某种低温冷凝水汽附着过。
劳尔抬脚，一步跨出船长室。
皮鞋踩在柚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却像敲在鼓面上。每一步落下，整条走廊的灯光都随之明灭一次，不是闪烁，而是呼吸般起伏——亮时如正午，暗时如子夜，明暗交替的间隙里，人影在墙壁上被拉长、扭曲、重叠，仿佛有无数个劳尔正从不同时间切面里同步迈步。
大卫跟在他身后半步，脸色发白，右手始终按在左胸口袋位置，那里鼓起一块硬物轮廓——徐三认得，是船上无线电备用电池组，铅酸芯，重达三点二公斤。通常只在紧急通讯中断时启用。此刻被大卫当护身符攥着。
劳尔走到徐三面前两米处停住。
风又起了，这次是从他背后涌来，吹得他发梢微扬，却吹不动他衣角一分。仿佛他周身三尺之内，空气已被抽成真空。
“江户川柯南先生。”他开口，中文发音标准得令人心悸，每个音节都像用游标卡尺量过，“您很守时。”
徐三终于把那支烟叼进嘴里，没点：“守时是美德，但美德不该用来当刑具。”
劳尔嘴角牵起一丝弧度，极淡，极冷：“刑具？不。我只是确认一下，您是否还具备基本的……时间感知能力。”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朝天，“比如，现在是几点？”
徐三没看表，只抬眼望向西边舷窗——那里只剩一线暗紫余晖，正被迅速上涨的靛青吞没。“五点四十三分。”他答得随意。
劳尔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
几乎在同一瞬，幻姬右手猛地一翻——那枚布满裂纹的青铜铃片“铮”地一声轻鸣，音波细如游丝，却让整条走廊所有金属物件同时嗡响：消防栓阀门微颤、应急灯罩发出蜂鸣、连徐三裤袋里那枚旧式黄铜怀表，齿轮都错跳了半拍。
劳尔瞳孔骤缩。
他左手闪电般探向腰后——不是拔枪，而是抽出一根通体漆黑、约莫十五厘米长的骨杖。杖首雕着一只闭目鸮首，喙部衔着一枚浑圆玉珠，此刻正幽幽泛起惨白微光。
可就在骨杖离鞘的刹那，徐三动了。
不是扑，不是闪，不是格挡。
他只是往前踏了半步。
鞋跟碾过地板缝隙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咔”。
那一声之后，整条走廊的灯光彻底熄灭。
不是断电。
是光本身被截断了。
黑暗浓稠如墨，却并非全然无声——有细微的、类似冰晶生长的“滋滋”声从四面八方渗出，伴随着一种低频震动，让人牙根发酸，耳膜胀痛。大卫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指缝间渗出血丝。
幻姬闭着眼，唇瓣无声开合，诵的不是日语，也不是汉语，而是早已失传的《伊邪那岐祷文》残章。她脚下影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变厚、向上隆起，竟在虚空中凝出半尊模糊的女性轮廓，长发垂落，手持古镜，镜面朝外——而镜中映出的，赫然是劳尔持杖的侧影，且那影中劳尔，右眼已化作一团翻涌的黑色漩涡！
劳尔终于变了脸色。
他没再看幻姬，也没看那面影镜，而是死死盯住徐三——准确地说，是盯住徐三左耳耳洞里那枚小小的、毫不起眼的银色耳钉。
耳钉表面，正缓缓浮现出一行细若毫芒的发光小字：
【倒计时：00:13:27】
劳尔喉结上下滑动，声音第一次带上裂痕：“你……启动了‘归墟锚点’？！”
徐三终于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脆响，幽蓝火苗腾起，映亮他半张脸。他低头点烟，火光跳跃中，那行发光小字清晰可见，且数字正以秒为单位飞速递减：
00:13:26
00:13:25
00:13:24
“锚点？”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微笑，“不，这只是我家小卖部……新进的一批打火机赠品。”
劳尔猛地后退半步，骨杖横于胸前，玉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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